你知道嗎，如果你在三千年前的尼羅河畔養了一隻猛禽，你可能不只是個玩鷹的貴族，你根本就是個國家級的「神明外送員」。講到古埃及，大家腦袋裡第一秒跳出來的肯定是貓，畢竟那些優雅的貓主子被刻在牆上幾千年了，但其實在神廟祭司的眼裡，天空飛的那些隼跟老鷹，地位才真的是高到嚇死人。那時候的人相信隼頭人身的神祇荷魯斯是法老的守護者，所以為了討好這位大神，祭司們在神廟裡養了成千上萬隻老鷹。但問題來了，老鷹這傢伙不是吃素的，牠們每天都要吃肉，而且胃口大得驚人。
我之前看過一份研究，說在某些神廟的地下室發現了數以百萬計的猛禽木乃伊。你想想看，幾百萬隻耶！這代表當時有一個規模龐大到超乎想像的「寵物食品供應鏈」。這可不是現在你去超市拎兩罐主食罐就能搞定的事，那時候沒有冷凍技術，也沒有真空包裝，祭司們面臨的是一個最原始也最崩潰的問題：怎麼餵飽這些神靈的化身？答案聽起來有點噁心，但很實際，就是老鼠。
為了確保神廟裡的老鷹有源源不絕的零食，祭司們簡直瘋了。他們在神廟周邊蓋了專門的老鼠養殖場，那種規模可能比現在的大型養雞場還誇張。對了你知道嗎，當時尼羅河谷的糧食產量雖然高，但要支撐幾百萬隻老鷹的食量，本地的老鼠竟然不夠吃！這聽起來很荒謬對吧？家喻戶曉的糧倉之國，竟然會鬧「鼠荒」。於是這些滿腦子只有神明指標的祭司，竟然開始把腦筋動到鄰近的利比亞或西奈半島去。
他們會派秘密小組或是商隊，名義上是去交易香料或礦石，私底下卻在船艙底部的夾層塞滿了一籠又一籠的活老鼠。這真的是史上最早也最怪異的走私貿易。想像一下，在邊境巡邏的衛兵攔下一艘船，結果打開箱子不是黃金，而是幾百隻吱吱叫的灰老鼠，那畫面多美。但祭司們不在乎，在他們眼裡，這不是在走私害蟲，這是在運送「神聖的飼料」。這種對寵物（或者說是神物）的狂熱，有時候真的讓我覺得，人類幾千年來為了養小動物所展現出的執行力，從來就沒有邏輯可言。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講到走私老鼠，我突然想到後來羅馬人也幹過類似的蠢事，只是他們是為了在競技場搞些稀奇古怪的動物表演。但埃及祭司的動機純粹多了，他們就是要把老鷹養得肥肥壯壯，然後——這部分有點感傷——在特定的節日或儀式，把這些被供養得很好的老鷹送去見神。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現在能看到這麼多保存完好的鳥類木乃伊。如果你仔細看那些木乃伊的肚子，有些裡面真的還殘留著最後一餐的骨頭，那可能就是某隻從鄰國被偷偷運過來的異鄉老鼠。
這種行為背後的瘋狂，其實反映了我們跟寵物之間一種很扭曲的關係。我們一方面把牠們神化，覺得牠們代表了某種超自然的力量，但另一方面我們又用極度人工、甚至破壞生態的方式去維持這種崇拜。你想想，為了養幾隻鳥，去引進外來物種（老鼠），這在現代生態學家眼裡簡直是末日災難，但在三千年前，這叫虔誠。
這讓我想到，現在很多人為了家裡的貓主子要吃最新鮮的生食，或是為了養某些稀有的爬蟲類，不惜代價去網購各種奇怪的活體餌料。其實我們跟三千年前那些祭司沒什麼兩樣，只是我們現在有冷鏈物流，不需要親自划船去鄰國偷運老鼠而已。那種「我要給我的寶貝最好的」的心情，不管是對神還是對寵物，一旦過了頭，就會變得很失控。
而且講真的，埃及人對猛禽的執著有時候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他們不只餵老鼠，有時候還會餵一些昂貴的小鳥。有些貴族家裡養的隼，餐標可能比當時一個普通農民一家的伙食費還要高。這跟現在某些人給狗吃和牛、給貓喝進口礦泉水其實是一脈相承的。我們總覺得古代人活得很辛苦，但事實上，只要涉及到「養寵物」，人類揮霍資源的能力絕對是超乎你的想像。
我有個朋友以前養過一隻大冠鷲（當然是救援的那種），光是每天要張羅足夠的肉類就讓他快崩潰，每天都在市場跟肉販討價還價。我常跟他開玩笑說，你這要是回到古埃及，你就是神廟的大祭司了，只要專心想辦法搞到肉就好，不用擔心帳單。但他回我說，他可不想為了幾隻鳥去走私老鼠。但說真的，如果你處在那個環境，每天面對的是法老的壓力跟對神靈的畏懼，你可能也會覺得，運幾箱老鼠過邊境，比起神明的憤怒來說，根本只是小菜一碟。
這種「寵物影響人類決策」的歷史一直都在發生。古羅馬人為了養魚可以挖空山頭引海水進內陸，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人為了給愛犬辦葬禮可以花掉一年的薪水。人類在面對這些長毛的、帶羽毛的小傢伙時，大腦裡的理智區塊基本上是處於斷線狀態的。
所以下次你在動物頻道看到老鷹在沙漠上空盤旋，或是你在家裡餵貓吃那罐貴得要死的進口零食時，稍微想一下那些三千年前在紅海沙漠裡趕著老鼠車隊的埃及祭司。我們對動物的愛——或者是那種近乎偏執的佔有與供養——真的是刻在基因裡的。這種連結有時候很美，但有時候回頭看，那種為了養寵物而產生的荒唐行為，真的會讓人忍不住想笑。
到底是誰馴化了誰？是祭司養活了老鷹，還是老鷹利用了祭司的信仰，讓人類心甘情願地當起了老鼠搬運工？這個問題可能三千年前沒人敢問，但現在看來，答案其實很明顯。我們一直都只是這些小動物身邊的勞動階級，不管你穿的是祭司的亞麻長袍，還是現在滿身貓毛的睡衣。那種跨越千年的奴性，才是人類文明裡最穩定、也最不可理喻的一部分。
講到這，我突然想起來，歷史上還有個皇帝為了他的寵物犬甚至差點誤了國事，但那個故事講起來又更扯了，下次有機會再跟你東拉西扯吧。反正你要記得，當你覺得為了寵物做什麼事很瘋狂的時候，先看看古埃及人，他們連老鼠走私這種事都幹得出來，你買幾罐高級罐頭真的只是剛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