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真的不是我被害妄想症發作,你有沒有發現某些獸醫院的櫃檯,那個氣場跟百貨公司專櫃完全不同?她們不只是在預約掛號,她們在那裡觀察,觀察你穿什麼牌子的運動鞋,觀察你進門時是抱著貓還是在推車裡鋪了愛馬仕絲巾。假設喔,我是說假設,如果這間醫院的櫃檯小姐其實是某家跨國處方飼料品牌派來的秘密特工,代號可能是「皇家007」之類的,你覺得她會怎麼搞你?
這種特工等級的人才,絕對不會在候診室大聲嚷嚷叫你買飼料,那太低級了。她們玩的是心理戰。我前幾天在等看診的時候,就看見一個開著進口車的柴犬爸,被櫃檯小姐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盯到當場加購了三包處方罐頭。那個眼神在說什麼?她在說:「哎呀,原來你對你兒子的皮毛健康也就這點程度的關心啊。」
如果這群特工真的想衝業績,最荒謬的戰場絕對不是診間,而是你家的貓砂盆。想像一下,她可能趁你帶貓去檢查、在診間跟醫生討論貓咪為什麼最近愛叫的時候,偷偷溜進你的生活。我猜啦,她可能會在你家貓砂盆底部埋入一種特殊感應器,只要你家主子一踩上去,感應器就會釋放出一種極其微弱、只有人類潛意識能接收到的氣味。這種氣味聞起來不像排泄物,反而像是一股淡淡的「貧窮感」和「失職罪惡感」。
每次你清理善後的時候,那股氣味就會鑽進你的大腦皮層,讓你突然覺得:天啊,我怎麼能給牠吃大賣場買的普通乾糧?我簡直是個滿手鮮血的劊子手!然後隔天,你就會像被催眠一樣,乖乖走回醫院櫃檯,對著那位特工小姐掏出信用卡。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過有個說法,說某些高級處方飼料的包裝袋其實塗了一種特殊的化學塗料。這種塗料會在你撕開包裝的那一刻,釋放出讓你產生「我現在很有錢、我是個負責任家長」幻覺的分子。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明明月底要吃泡麵了,看到那一袋兩三千塊的顆粒,心裡竟然還會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這種心理機制跟那些在狗公園互相比拚品種的階級鬥爭沒什麼兩樣。
我上次在那家醫院看診,前面一個阿姨養的是那種毛修得像圓形泡芙的迷你貴賓。那個櫃檯特工小姐一邊敲鍵盤,一邊用那種好像在談論什麼國家機密的音量跟阿姨說:「最近我們進了一批『專為淚腺過發達貴賓研製』的極秘配方,醫生說只有懂的人才會買。」你信不信?那個阿姨連成分表都沒看,直接搬了兩箱走。我在後面看著都想笑,那飼料的包裝顏色看起來跟阿姨的愛馬仕包包竟然還有點搭。這就是政治,這就是階級。
寵物界的政治鬥爭有時候比國會還精彩。你看過那些寵物美容比賽的幕後嗎?我聽說——這真的是聽說——有的美容師為了讓對手的貴賓犬在台上看起來像坨爛泥,會偷偷在休息區噴灑一種讓狗想睡覺的香氛。這跟櫃檯特工的手段比起來簡直是小兒科。真正的狠角色是那種能讓你在無意識中,把家裡的貓砂盆當成祭壇的人。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真的有這種特工,她們在年度業績大會上會聊什麼?大概會是:「我今天又成功讓一個養米克斯的工程師覺得他家的貓如果不吃這款每公斤五百塊的飼料,明年就會因為尿結石破產。」然後全場舉起處方罐頭乾杯。這種感覺真的很飄,你以為你在養貓,其實你是在參加一場由各大飼料品牌贊助的真人實境秀,而你的貓只是那個負責收視率的配角。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到上次在獸醫候診室看到的一幕。一個帶著哈士奇的大哥,跟一個帶著吉娃娃的小姐因為「誰的狗更有資格先照超音波」吵了起來。哈士奇大哥覺得他兒子體型大、心臟負荷重,理應優先;吉娃娃小姐覺得她女兒嬌貴得像玻璃做的,一秒鐘都等不了。櫃檯那位小姐就在那邊優雅地看著,一言不發,手裡拿著一罐看起來就很貴的潔牙餅乾,像在看鬥獸場一樣。最後她怎麼解決的?她微笑著跟兩位說:「其實,我們先給這兩位各來一份舒緩壓力的處方點心,情緒穩定了再進去,對檢查結果更好喔。」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她如果不去當聯合國秘書長真的太可惜了。那兩個人竟然就這樣安靜下來,一人買了三包點心。這種收割智商稅的手法,簡直比德州養龜協會內鬥還要精彩。說到德州養龜協會,我跟你講,那才是真的亂。聽說有人為了讓自己的蘇卡達陸龜當上榮譽會長,竟然在選舉前夕給所有會員寄了一份「如何辨識龜殼紋路隱含的政治立場」的偽科學指南,搞得整群老頭子在家裡對著烏龜研究半天,忘了去投票。
人類這種生物真的很奇妙,只要扯到寵物,理智就像被貓抓壞的沙發一樣,碎得滿地都是。我們會為了貓砂盆裡那團東西的顏色和形狀,去研讀那些連醫學生都覺得頭痛的生化指標,然後在那位櫃檯小姐的引導下,買下一堆我們根本搞不清楚成分的「高科技產品」。
你說這是不是一種新型態的宗教戰爭?貓奴跟狗奴在網路上吵翻天,為的是爭論哪種生物更靈性。但回歸到現實,大家還不是在獸醫院櫃檯前像個小學生一樣,等著被那個可能背後紋著飼料品牌商標的特工小姐訓話。我有時候看著我家那隻正在把自己舔到翻白眼的貓,心裡就在想,牠會不會也是那個品牌派來的?牠故意在凌晨四點對著我的臉哈氣,是不是為了讓我覺得牠有口臭,進而明天去買那款一包要價不菲的潔齒配方?
這種想法真的太瞎了,但我就是忍不住會這樣想。這世界就是這麼荒謬,我們在狗公園鄙視那些不牽繩的,在美容室鄙視那些毛結成團的,卻在面對一個穿著護士服、笑容可掬的櫃檯小姐時,心甘情願地奉上我們的存款。
下次你去獸醫院,仔細觀察一下那個櫃檯小姐。如果她突然問你:「家裡的貓砂盆最近還好嗎?」或者是「你有沒有覺得貓咪最近排便的聲音聽起來不太悅耳?」記得看緊你的錢包。因為在那一刻,你可能不只是在跟一個行政人員講話,你是在跟一個掌握了你所有不安、罪惡感與階級焦慮的頂尖特工對決。
而最慘的是,你明知道那是陷阱,你還是會問她:「那妳推薦哪一款飼料?」然後看著她在心裡的業績表上再劃下一道完美的紅線。這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宿命,看著這場大戲樂此不疲,然後一邊吐槽一邊刷卡,最後回家蹲在貓砂盆前面,期待那股「貧窮的氣味」能稍微消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