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古羅馬那些穿著絲綢托加長袍、在浴場裡指點江山的貴族們,脖子上圍的不是什麼名牌圍巾,而是一條活生生的蛇?這可不是我在瞎編,你要是穿越回兩千年前的龐貝城,走在街上沒看到幾個肩膀上掛著爬行動物的人,那你可能走錯片場了。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家裡那隻只會拆沙發的哈士奇,跟古羅馬人的寵物比起來簡直是個薪水小偷。那時候流行的一種蛇叫「埃斯科拉庇俄斯蛇」,名字聽起來很繞口,其實就是一種溫順的林蛇。古羅馬人對這種蛇的癡迷程度,大概跟現代人對柴犬的瘋狂差不多,但人家養蛇可不是為了裝酷。你知道嗎,那時候的人真心覺得蛇是藥神埃斯科拉庇俄斯的化身,家裡爬著一條蛇,就像家裡常駐了一個台大醫院的主治醫師。
最瘋狂的是,羅馬貴族要是偏頭痛發作,或者是夏天熱得心煩意亂,他們就會把這冷冰冰的小傢伙往脖子上一繞。對,就是當成行動冰袋在用。你想想看,地中海的夏天多悶熱,冷血動物那種滑溜、冰涼的觸覺貼在太陽穴上,那種舒爽感可能比吞兩顆止痛藥還見效。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說的是,這種「寵物醫療化」的傾向,其實反映了人類五千年來一直想在動物身上找救贖的怪癖。
不過這件事後來變得有點失控。因為大家都想跟神靈套近乎,結果羅馬城裡的蛇多到什麼地步?據說有些倒楣鬼半夜起床想去廚房喝口水,腳一落地踩到的不是拖鞋,而是家裡請來的「蛇醫生」。更妙的是,這些蛇在羅馬人的餐桌上地位也高得離譜。現代人餵狗吃生食、餵貓吃凍乾,古羅馬人則是親手把上等的金絲雀或小老鼠餵到蛇嘴邊。對了你知道嗎,有些富豪甚至會給自家的寵物蛇打造純金的小項圈,上面鑲滿寶石。這畫面你可以想像一下:一個大鬍子參議員,一臉嚴肅地討論要不要進攻高盧,結果脖子上那條掛著藍寶石項圈的蛇突然朝他的耳朵吐信子。
但說真的,這種人與爬蟲類的蜜月期並沒有維持太久。等到基督教開始在歐洲抬頭,蛇的名聲就從「神聖醫生」直接掉進了「地獄代理人」的坑裡。這就是我常跟學生講的,寵物的命運從來不掌握在牠們自己手裡,而是取決於人類腦袋裡那根筋是怎麼搭的。中世紀的歐洲人看到蛇就想拿鏟子拍下去,完全忘了祖先曾經靠這些小東西治好了多少次偏頭痛。
講到這,我突然想到維多利亞時代那些幫寵物辦葬禮的英國貴婦。雖然她們養的是那種毛茸茸的小狻猊或京巴犬,但那種「把動物神聖化」的勁頭,跟羅馬人養蛇簡直如出一轍。只是羅馬人比較務實,覺得寵物得有點「功能性」,不管是抓老鼠還是治頭痛;而現代人養寵物,更多是為了治癒另一種病——叫作孤獨的病。
不過,你以為古羅馬人養蛇只是為了醫療嗎?其實背後還有一套階級制度在作祟。你能想像嗎?在當時的羅馬社交圈,如果你家客廳沒爬過幾條像樣的蛇,你根本不好意思請人來家裡喝葡萄酒。這就像現在某些人一定要牽著特定的純種犬去公園一樣,重點不在於狗好不好玩,而在於「我有,你沒有」。這種虛榮感跨越了兩千年一點都沒變,只是載體從冷冰冰的鱗片變成了毛茸茸的尾巴。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那時候的羅馬貴族沒把蛇當成偏頭痛的特效藥,說不定他們會發明出更奇怪的醫療器材,或者對止痛藥的研發會更有動力一點。但歷史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一個帝國的繁榮竟然跟一群爬行動物的胃口息息相關。當蛇在羅馬家戶中氾濫成災的時候,那其實是一個文明最富足也最荒誕的巔峰。
話說回來,為什麼貓在埃及被當成神,到了中世紀卻被當成女巫的同夥?這跟羅馬蛇的遭遇簡直是一面鏡子。人類總愛給動物貼標籤,想治病時牠就是神,想找戰犯時牠就是魔鬼。那條繞在貴族脖子上的蛇,牠大概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背負了什麼帝國大任,牠可能只是覺得那根脖子暖烘烘的,挺好睡的。
我認識一個朋友,他現在也養了一條球蟒,天天在社群媒體上曬照片。我有次問他,這蛇能治偏頭痛嗎?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我,覺得我是不是歷史課教太多教瘋了。但我看著那條蛇在他手上緩緩爬動的樣子,突然覺得那個兩千年前的羅馬貴族其實離我們一點都不遠。我們都在試圖跟另一個物種建立某種莫名的聯繫,哪怕這種聯繫聽起來既荒謬又充滿誤解。
這就是我熱愛歷史的原因,它不是冷冰冰的年份和地圖,而是這些關於欲望、恐懼還有脖子上那股冰涼觸覺的小故事。如果以後有人問你,為什麼古羅馬帝國會衰落,你或許可以開個玩笑說,可能是因為後來的皇帝不喜歡蛇,導致全國的貴族都偏頭痛發作,沒辦法好好治國了。雖然這只是個不負責任的歷史宅觀點,但比起那些沉悶的政治分析,你不覺得這迷人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