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幾天去逛寵物展，看到有個攤位把那種自動貓砂機擺得跟神壇沒兩樣，旁邊還打著七彩霓虹燈，搞得好像那是哪個高科技軍事裝備。我站在那兒看，旁邊一個大概跟我穿著同款落魄帽Ｔ的仁兄，居然在那邊跟他朋友說：「買這台，以後貓咪如廁完，那團東西瞬間就被運走，根本不需要人類插手，完美的生活品質。」我當下那個表情應該很精彩，因為我忍不住噗哧了一聲，結果那仁兄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但我聽說某個論壇的團購版主，自從在自家貓房塞了這台萬元巨獸後，他家那隻平常穩如泰山的緬因貓，現在看到這機台轉動，會直接展現出奧運等級的跨欄速度，一口氣飛出廁所。
其實這玩意兒最大的弔詭之處，不在於它是不是真的能運作順暢，而是那種「試圖把如廁變得像數位化一樣精準」的野心，簡直荒謬到極點。我們人類真的太自以為是了，總覺得只要肯花錢，就能把那些跟我們生活在一起的小東西變成某種「無痕處理」的模組。你們有誰聽過那種傳聞嗎？假設某個住在高樓層的社區群組裡，有人因為買了這款自動機，結果因為軟體故障，半夜機器在那邊原地瘋狂旋轉，發出像戰鬥機要起飛的噪音，最後搞得整棟樓的住戶都在討論那個發電機是不是爆炸了。這真的太瞎了，你花了一萬多塊，買了一台會在家裡製造恐怖事件的機器，結果最後還是得自己拿著手電筒去修理，或者心驚膽戰地在那邊幫它重開機。
重點是，這種機器還會產生一種階級歧視，真的。我跟你講喔，在某些貓友群裡，如果有人問起「哪種鏟子好用」，通常會有一群人用那種帶點憐憫的語氣回你：「還在用手啊？我們家用的可是某某旗艦款，可以連結手機 APP，還能記錄如廁次數。」這根本不是什麼生活水準的提升，這就是人類硬要給自己找點政治優越感。那些覺得手動清理很不體面的飼主，通常都是在那些亮晶晶的機台轉動時，最先因為機器夾到東西或是偵測異常而崩潰的人。我那次去朋友家，就看著他那台萬元精品，因為他家貓咪當天腸胃不太好，那團東西太黏，結果機器沒剷乾淨，反而把那團東西抹得滿內壁都是。那一刻，我看著他站在那裡拿著抹布，一邊擦一邊咒罵這個高科技垃圾，那個畫面簡直比任何一部喜劇都好笑。
我們在這種寵物政治裡，真的很愛搞這套「科技救贖」的戲碼，好像只要有一台機器在那裡轟隆作響，我們就不用面對那些原本就是養寵物的一部分。其實說白了，那是為了省事還是為了展示自己？你以為你是為了貓咪好，結果人家貓咪每天提心吊膽，只要聽到那機器一運轉就準備起飛，這到底是在服務誰？我有時候在想，是不是我們太心虛了，所以才需要這台萬元廢鐵來幫我們掩蓋這種養寵物的本質，仿佛只要不親眼看到那團東西，貓咪就變成了某種高貴的室內擺設，而不是需要吃喝拉撒的生物。
真的，下次再去寵物展，如果你看到有人圍著那些貓砂機讚嘆，你可以湊過去問他：「這台如果斷電了，裡面的貓還能平安無事嗎？」看他們的臉色從嚴肅到扭曲，那個瞬間的表情絕對值回票價。我們這種養寵物的人，其實說到底都在這場荒謬劇裡打轉，沒人比誰高尚到哪裡去，差別只在於你的貓是被嚇得飛起來，還是被那個機器偶爾的卡頓給氣得要在床上排泄抗議而已。至於我？我還在用那支買了五年的便宜不鏽鋼鏟子，至少它不會在我半夜睡得正香的時候，突然發出要起飛的怪聲，或者因為一個軟體升級就集體死機，這才是真正的科技平權，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