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1514年的羅馬教廷根本不是什麼嚴肅的宗教聖地,反而更像是一個超大型的瘋狂動物園。那時候葡萄牙國王曼努埃爾一世為了討好新上任的教皇利奧十世,送了一份這輩子我看過最誇張的入職賀禮:一頭叫哈諾的亞洲白象。講到這個我就想起來,我們現在的人養隻貓都要算每個月罐頭錢多少,但五百年前的人養大象,那才叫真正的傾家蕩產。
這頭大象進城那天,整個羅馬的人都瘋了,牠還會按照訓練好的動作在教皇面前下跪,甚至用長鼻吸滿了水噴向那群穿著昂貴絲綢的紅衣主教,把大家淋成落湯雞。利奧十世不但沒生氣,還笑得跟個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樣,立刻下令在聖彼得大教堂旁邊蓋一間豪華象舍。不過,養這傢伙最貴的不是蓋房子,也不是每天要餵掉的幾百公斤乾草和水果,而是那一群伺候牠的「象保母」。
對了你知道嗎,這些象保母的薪水單要是放到現在,絕對會讓所有上班族氣到跳腳。因為哈諾是教皇的心頭肉,萬一晚上睡覺著涼或是情緒不好,保母們都要負全責。根據當時留下來的帳單記錄,教廷得支付一筆非常驚人的「夜間特別津貼」,就為了讓這些保母在三更半夜陪大象說話、安撫牠的情緒。這根本就是五百年前的夜間加班費,而且金額高到可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在羅馬過上一整年好日子。
我覺得利奧十世這人挺有意思的,他自己就是個標準的寵物宅,除了大象,他還養了獵犬、隼,甚至還有豹。但哈諾的地位完全不同,牠不是那種養在籠子裡給人看的動物,牠是教皇的「外交官」。可是這種熱愛有時候其實挺自私的,為了讓大象在遊行時看起來更威風,他們會給哈諾漆上金粉,甚至在牠背上馱著沉重的裝飾。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說的是,這種「寵物過勞預算」背後反映出一種很微妙的人類心態。我們現在會給家裡的狗狗買自動發球機、給貓咪裝恆溫空調,其實跟當年教皇付錢請人半夜陪大象聊天沒什麼兩樣。我們都在花錢買一種「牠過得很好」的心理安慰,只是教皇用的錢是信徒捐的什一稅,我們用的是自己的血汗錢。
講到哈諾的結局,其實有點讓人想哭。這頭大象在羅馬只活了兩年多就走了,原因竟然是因為教皇想治好牠的便秘,找來醫生給牠餵了混合金粉的瀉藥。那時候的人迷信金子能治百病,結果這種重金屬治療法直接把這頭可憐的大白象送走了。哈諾走的時候,利奧十世難過到不行,還請了大畫家拉斐爾在象舍牆上畫了一幅紀念壁畫。說真的,這跟我朋友家裡的貓去世後,他跑去刺青店把貓臉刺在胸口上的行為,邏輯上完全吻合。
那張寫著驚人夜間津貼的帳單,現在還躺在梵蒂岡的檔案館裡。每次看到這種故事,我就會想,人類這種生物真的很怪,我們可以對同類很殘忍,但對一頭來自遠方、完全不屬於城市的大象,卻願意付出這種超越常理的代價去寵溺牠。雖然哈諾的一生看起來像場華麗的悲劇,但牠確實開創了某種「寵物特權」的先河。
那種半夜不睡覺、領著高額薪水只為了幫大象蓋被子的場景,光想像就覺得荒謬又浪漫。如果那時候有社群媒體,哈諾絕對是擁有千萬粉絲的頂流網紅。說到底,人類跟寵物的關係這五千年來其實沒什麼進步,我們依舊在為了那些能讓我們開心的小傢伙,支付各種名目的「加班費」,差別只在於是付給保母,還是付給自己的肝。
這種對稀有生物的迷戀,在文藝復興時期簡直到了病態的地步。除了教皇的大象,那時候的貴族還流行養猿猴,甚至會給猴子穿上訂製的小衣服,坐在餐桌旁一起吃飯。這種把動物當人看的行為,本質上是人類的一種孤獨感在作祟。當你站在權力的頂端,身邊每個人都對你有所求的時候,只有那頭單純會對你噴水的大象,能讓你感覺到一點點真實的連結。
所以利奧十世願意付那筆錢,或許不只是為了養大象,更是為了養住他內心那個還會因為噴水惡作劇而大笑的小男孩。雖然這筆預算在當時的財政官眼中簡直是災難,但對一個擁有全世界權力的男人來說,這大概是他花得最心甘情願的一筆錢。
下次當你為了幫家裡的毛小孩買那個貴得要命的智慧監視器,或是預約超高級寵物美容而感到心痛時,想想這頭五百年前的羅馬大象吧。至少你不用餵牠吃金粉,也不用在大半夜付錢請人陪牠聊天。我們在寵物身上花的每一分錢,其實都是在替五千年前人類祖先對狼群招手的那一刻付利息,這份帳單大概到人類滅絕那天都還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