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翻到一份舊檔案，說真的，如果你覺得現在家裡那隻主子每天凌晨四點踩在你肚子上已經很過分，那你真的該去看看幾百年前住在紫禁城裡那些領「編制」的神貓。這群傢伙可不是隨便抓隻野貓進來抓老鼠的，人家是有正式官銜、有專屬太監伺候，甚至還有「薪水」可以領。講到這個我就想起，我們現在買貓罐頭還要看特價，人家當年的貓糧可是內務府撥款的鮮肉。對了你知道嗎，明朝有個皇帝叫朱厚熜，他對貓的痴迷程度簡直是把整個內閣都逼瘋了。他養了一隻叫「霜眉」的貓，通體青黑只有眉毛是雪白的，這隻貓簡直就是皇帝的命根子。霜眉死掉的時候，皇帝竟然下令要用金棺材下葬，還要大臣們寫祭文。你想想看，那些寒窗苦讀幾十年的內閣首輔，平日裡寫的是治國安邦的策論，結果那天得跪在地上想破頭去讚美一隻貓有多神聖，這畫面感強不強？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說回清朝。清宮裡的貓可不是只有明朝那樣瘋狂，到了乾隆、嘉慶年間，這制度已經變得非常「行政化」。你想過一隻貓可以有自己的「俸祿」嗎？在內務府的帳本裡，這些貓是有專門的名字和身分證號的。每一隻貓每天配給多少鮮魚、多少豬肉，都有專人登記。而且伺候牠們的不是普通的雜役，是領著朝廷薪水的太監，工作內容就是幫主子梳毛、清理墊子，還有確保牠們在御花園散步的時候不要被沒長眼的狗給驚擾了。講到這個我突然想起來，故宮裡其實一直都有「貓管事」這種私底下的稱呼，因為這群貓是真的有地盤意識，牠們在紅牆內走動的姿態，比剛進宮的秀女還要大方。
很多人會問，為什麼要把貓神化成這樣？其實這跟古埃及人那種單純的宗教崇拜不太一樣。在宮廷裡，貓其實是一種「權力的延伸」。皇帝寵哪隻貓，就代表哪個妃子或者哪個太監能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但我說真的，這些貓其實比大臣還難伺候。大臣犯錯了可以降職，貓心情不好抓你一下，你還得跪著謝恩說主子賞賜。我認識一個搞古建築修復的朋友，他說他在翻修某些舊偏殿的屋頂時，偶爾還能發現幾百年前貓留下的痕跡。那種感覺很奇妙，人類的朝代換了，皇帝不在了，但那種「貓才是這座房子主人」的氣場居然能傳承五千年。
你說狗呢？狗在宮裡也有地位，但待遇完全不同。狗是拿來打獵的、看門的，是功能的體現。但貓在紫禁城裡是純粹的「觀賞性資產」。這種不勞而獲的地位，才是最讓當時那些累得半死的大臣眼紅的地方。有個笑話是說，有個官員在宮門口等著進諫，大雪天凍得直發抖，結果看到一隻御貓穿著特製的小緞子背心，懶洋洋地從他面前走過，去暖烘烘的暖閣睡午覺。那位官員當場就感嘆，這輩子讀書讀這麼多，還不如生下來就是隻帶花紋的狸貓。
這種「編制內」的待遇其實也影響了當時社會的風氣。你知道為什麼以前的人管貓叫「聘」嗎？現在我們說領養，以前人要帶貓回家是要送禮金或小魚干的，這儀式感一點都不輸給娶媳婦。而在宮廷裡，這種儀式感被放大到了極致。如果有哪隻御貓生了小貓，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太監們會敲鑼打鼓地去送喜帖，甚至還有封賞。這種對貓的溺愛，其實反映了那種深宮生活的無聊。你想想，在那種所有人都要對你下跪、所有話都要隔著幾層意思的地方，只有那隻貓會在你批奏摺的時候，大搖大擺地踩過你的硃砂，然後對你露出一副「朕才不在乎你是誰」的表情。這對皇帝來說，可能是整座宮殿裡唯一最真實的互動了。
不過，這種好日子也不是一直都有。清末動亂的時候，這些編制內的貓也跟著遭殃。有些貓跟著主子流落民間，有些則就在紅牆裡自生自滅。這就讓我想到一個很有趣的轉變，現代故宮裡的那些「網紅貓」，很多其實就是當年那些御貓的後代。牠們的血統裡說不定還流著當年領內務府鮮魚俸祿的傲氣。如果你現在去故宮，看到某隻貓坐在石階上，用那種看透世俗的眼神看著你，千萬別覺得牠只是隻浪浪，牠的祖先可能曾經看過乾隆寫爛詩，甚至還在慈禧的腳邊磨蹭過。
說到底，人類跟寵物這五千年的關係，其實就是一場「自願被奴役」的過程。不管是古羅馬那些養寵物蛇的貴族，還是清朝這些幫貓寫祭文的大臣，我們本質上都在追求一種「不需要語言的陪伴」。只是在古代那種高度集權的環境下，這種陪伴被賦予了太多荒謬的特徵。現在我們看到貓砂盆覺得清理很累，但比起當年太監要隨時盯著御貓在哪裡上廁所，還要防止貓弄髒了地毯得掉腦袋，我們現在的煩惱簡直是小兒科。
我有時候在想，要是霜眉那些貓真的能開口說話，牠們對那段歷史的評價大概也只有一聲「喵」吧。對牠們來說，什麼領俸祿、什麼穿綢緞、什麼大臣下跪，都比不上在那根曬得到太陽的紅柱子下面打個盹來得實在。這種純粹感，可能才是為什麼這五千年來，儘管貓抓壞了無數名貴的絲綢、打破了無數青花瓷，人類還是甘願把牠們供在神壇上的原因。畢竟在權力鬥爭最陰冷的地方，一隻暖烘烘、不跟你玩心機的貓，可能比任何山盟海誓的忠臣都要可靠。這種跨越階級的依戀，才是這些編制內神貓最神的地方，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