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圈子真的瘋了,你以為那些在台上穿著優雅西裝、拿著幾萬塊台幣一把的進口剪刀、對著幾隻修剪得像巨大棉花糖的貴賓犬點頭微笑的評審是紳士?別傻了。上週那個圈子傳出來的八卦我聽完直接笑到快斷氣。假設真的有兩個身價幾百萬的國際級評審,為了那隻狗屁股上的一朵「雲朵剪影」是不是偏移了零點五公分,在後台休息室差點把對方的假髮扯下來,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因為那群人對「圓對稱」的執念已經到了一種宗教狂熱的地步。
那天現場的情況大概是這樣,這場比賽的等級高到連參賽者的噴霧罐都是鍍金的,狗主人們在場邊屏息以待,彷彿台上的不是狗,是決定人類命運的核武啟動碼。主審老陳——這名字我瞎編的,反正就是那種入行三十年、看一眼狗毛就知道這隻狗昨晚是不是睡歪了的老江湖——他堅持那隻白貴賓右後腿上方的球型修飾修得「心術不正」。另一位評審則是覺得那是「流動的藝術感」。兩個人在場上還能維持表面和平,結果進了後台,聽說老陳直接把對方的咖啡杯推倒,指著對方的鼻子大罵:你懂不懂什麼叫黃金比例?你那是對貴賓犬歷史的褻瀆!
這個圈子的階級鄙視鏈真的比皇宮還精彩。養巨型貴賓的通常看不起養玩具貴賓的,覺得那些迷你小東西根本是會動的絨毛玩具,毫無結構美感可言。但換到美容師眼裡,巨貴的修剪面積簡直是體力活的噩夢,所以他們會私下嘲笑那些專攻巨貴的美容師是「體操運動員」而不是「藝術家」。你信不信,有些頂尖美容師在比賽前三天是不睡覺的,他們會拿著特製的長柄梳,在那邊一根一根地調整毛流。我曾經看過一個傢伙,因為他的狗在最後五分鐘排便了,導致屁股附近的毛塌了一塊,他當場蹲在地上像失去全世界一樣嚎啕大哭。我當時在旁邊喝著珍奶,心裡想著:哥們,那只是一坨東西,擦掉不就好了嗎?
但對他們來說,那不是排泄物,那是對完美的褻毀。
再說回那個後台大打出手的傳聞,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意外。你想想,當一個人的社交圈、名聲、甚至是唯一的收入來源都建立在「如何把一隻狗修剪成幾何圖形」的時候,任何一丁點審美上的分歧都會變成哲學層面的戰爭。假設今天有個評審收了某家寵物洗毛精品牌的贊助,想讓某隻狗看起來更閃亮一點,而另一個評審偏偏是個追求「自然蓬鬆感」的頑固派,這兩人湊在一起,那簡直是火星撞地球。
這個圈子還有個奇葩的現象,就是「血統與造型的政治」。如果你的狗是某個名門犬舍出來的,哪怕你那天把牠修得像隻被除草機嚕過的羊,評審在下判斷的時候都會多猶豫三秒,考慮要不要給這個家族一個面子。這就像是貴族學校的期末考,校長的孫子就算考卷寫得一塌糊塗,老師還是會在那邊找藉口說「這孩子很有創意」。而那些沒名沒號的米克斯——喔不,這裡沒有米克斯,我是說那些沒名氣的小犬舍出來的狗,就算修得像米開朗基羅的作品,評審還是會拿著放大鏡去找哪根毛沒剪齊。
我真的覺得這群人類很可悲,但又好笑到不行。我們把這些活生生的、本來應該在草地上打滾、滿身泥巴的動物,洗得香噴噴的,用強力吹風機把牠們的毛吹得像鋼絲一樣硬,然後在那邊討論那朵雲修得正不正?我有個朋友,為了參加這種比賽,家裡準備了整套的除濕系統,就為了確保他的貴賓犬在賽前毛不會因為濕度太高而塌陷。他跟我抱怨說他老婆要跟他離婚,因為他為了買一對特製的修毛剪,把老婆出國旅遊的預算給挪用了。我聽完直接拍拍他的肩膀說:兄弟,去吧,那對剪刀一定能剪出靈魂。
這就是所謂的寵物政治,本質上跟狗一點關係都沒有。狗在台上其實很無聊,牠們只想回家睡覺或者是找個電線桿排尿。所有的憤怒、尖叫、後台的推擠,全都是人類那種「我比你更懂美」的虛榮心在作祟。那個修歪的雲朵剪影,其實就是一面照妖鏡,照出這些人在專業包裝下的脆弱自尊。
我聽說後來那場架被協會的高層壓下來了,畢竟如果傳出去說兩個大牌評審為了狗毛打架,今年的贊助費大概會縮水一半。但私底下,這兩派人馬已經老死不相往來。現在你去參加南部的寵物展,只要老陳在場,另一個評審絕對會臨時「拉肚子」不出席。這種幼稚的程度,真的比幼兒園小朋友爭奪溜滑梯還要精彩。
我們這些在旁邊看樂子的,其實心裡都清楚,這種比賽比的從來不是狗的健康或快樂,而是誰能在這場「人工造物」的賽戲裡演得最像那麼一回事。我有時候會想像,如果那些貴賓犬突然會說話,牠們看著台下這些為了牠們屁股上一團毛而吵得不可開交的人類,會不會集體翻個白眼,然後優雅地走下台去,找個有泥巴的坑鑽進去?
話說回來,我上次去寵物展,看到有個攤位在賣「貴賓犬專用雲朵定型膠」,一小罐要賣三千塊。老闆信誓旦旦地跟我說,用了這個,保證雲朵在強風下都不會變形。我盯著那罐膠水看好久,最後還是沒買。因為我突然想到,如果我的狗真的需要靠膠水才能維持美感,那我還不如去買個樂高積木來拼,至少積木不會在評審吵架的時候突然想打噴嚏。
這圈子就是這樣,越荒謬的事情,在那群人眼裡就越神聖。你覺得那朵雲歪了?不,那是對體制的一種無聲抗議,或者是某種後現代主義的解構。隨便啦,反正只要有人願意為了這種事在後台打架,我就永遠有免費的戲可以看。這種人類搞出來的政治,真的是我枯燥生活裡最大的慰藉,比吸大麻還要讓人上頭。你說呢?下次如果你看到有人在那邊量狗毛的長度,記得多看兩眼,說不定下一場精彩的摔角比賽就在休息室門口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