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知道嗎？清朝的皇帝養狗真的養出一種執念，尤其是雍正和乾隆這兩位。如果你穿越回兩百多年前的北京，你會發現最爽的工作不是當大官，而是當一隻皇室寵物。這不是開玩笑，那些狗是有編制的，每個月領的薪水甚至比一些守城門的小兵還要高。講到這個我就想起，我們現在給家裡的貓貓狗狗買件漂亮衣服都要猶豫半天，雍正當年可是親自設計狗衣服的發燒友。他會在奏摺中間，沒來由地交代內務府去弄一件「麒麟式」的狗外套，還要指定用什麼料子、鈕扣要多大。
我甚至覺得雍正可能是我見過最龜毛的飼主。有一次他收到做好的狗窩，竟然嫌棄虎皮的條紋不夠對稱，硬是叫工匠退回去重做。這種對細節的瘋狂，根本就是現代那些為了拍一張美照，在家裡佈景、調濾鏡調三小時的網紅博主前身。不過，最讓我感興趣的還是那些狗的地位。在宮裡，如果你不小心冒犯了這些「御犬」，那真的不是道歉能解決的，可能得去領板子。這讓我想到以前看過的紀錄，有些外國使節進京，看到這些狗穿著精緻的綢緞、吃著上好的鹿肉，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們回來聊聊「靠臉吃飯」這件事。你想想，在那種封建時代，階級森嚴，但一隻長得討喜的小狗卻可以打破所有規則。牠們不需要抓老鼠，也不需要看家——其實你想想那種腿短毛長的北京犬，真遇到刺客可能連叫都來不及——牠們的功能就是「美」。這種美是具有高度政治價值的，代表了皇帝的品味，也代表了帝國的繁華。講到這裡，我突然想到一個怪知識，你知道為什麼以前的北京犬臉要長得那麼扁嗎？有一種說法是為了讓牠們看起來更像小獅子，因為獅子在東方文化裡是神聖的。為了追求這種「像獅子」的長相，清宮的繁育者可以說是費盡心思，這難道不就是一種早期的「品種經營」嗎？
但我偶爾也會想，這些領俸祿的網紅狗真的快樂嗎？牠們被困在紅牆裡面，每天穿著重得要命的飾品，連在草地上滾兩圈可能都會被太監趕緊抱起來拍灰。這種生活其實跟現在那些被關在直播間、一天要換五十套衣服的網紅寵物有什麼兩樣？我們總覺得自己對寵物很好，給牠們最好的食物、最貴的床，但我們其實是在滿足自己的一種投射。雍正想當一個完美的設計師，所以他折騰那些狗的衣服；乾隆想當一個十全老人，所以他的狗也要顯得英姿颯爽，甚至還請郎世寧幫這些狗畫肖像畫。
對了，提到郎世寧畫的《十駿犬圖》，那真的是我看過最早期、最昂貴的「寵物寫真集」。每一隻狗的肌肉紋理、毛髮光澤都被記錄下來，甚至還有名字，什麼「金翅獫」、「蒼水虬」，聽起來多威風。這些名字要是放在現在的社交平台上，絕對是自帶流量。但你有沒有發現，這些畫裡的狗，眼神其實都挺淡然的，甚至有點憂鬱。也許在牠們眼裡，管你是皇帝還是畫師，牠們只想找個沒人的牆角刨個洞埋根骨頭，而不是在那裡維持一個「御犬」的優雅姿勢。
這種跨越幾百年的連結挺奇妙的。我們現在在螢幕前看著那些貓咪開箱、小狗社交，覺得被治癒了，其實跟當初乾隆坐在乾清宮裡看著小狗跑來跑去的心情可能差不多。人類一直有一種「神化」寵物的傾向，古埃及人把貓當成神，清朝人把狗當成領薪水的官，我們現在把寵物當成「主子」。說到底，我們才是那個被馴化的一方吧？
我記得看過一份內務府的檔案，裡面紀錄了御犬離世後的處理方式，有些甚至還有專屬的小棺材，還要請喇嘛誦經。這種待遇放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那可是要大富大貴的人家才玩得起的寵物葬禮。所以說，歷史總是不斷在重演，只是換了不同的包裝。清朝那些小狗可能也沒想過，自己除了是皇帝的心頭好，還成了歷史研究裡的一種文化符號。
不過，說實話，如果讓我選，我還是寧願當一隻在現代胡同裡亂跑、沒人管、不用穿麒麟服的流浪狗。雖然沒有俸祿領，也沒有郎世寧幫我畫畫，但起碼我的臉不用被刻意配種成那樣呼吸困難的扁平狀，也沒人會因為我長得不夠像獅子就覺得我不夠格當一隻狗。我們對寵物的這種「精緻化」追求，有時候真的挺殘忍的。就像我們現在追求那種圓滾滾、腿短到不行的曼赤肯貓一樣，我們在欣賞牠們可愛的同時，是不是也無意間在牠們身上施加了一種叫做「審美」的枷鎖？
講到這，我突然想起我家那隻整天只會睡覺、連飯都要我端到面前的貓。牠雖然沒有領政府的錢，但我每個月賺的錢有一半都進了牠的肚子。這本質上也是一種俸祿吧？而且牠甚至不需要穿上雍正設計的衣服，只要在那裡翻個身，我就會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這大概就是五千年來，人類跟這些毛茸茸的小生物之間最難以解釋的邏輯——牠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在那裡，我們就願意為牠們傾家蕩產。
你說，清朝那些太監在清理狗如廁後的痕跡時，心裡在想什麼？他們會不會也在心裡偷偷吐槽：「這哪是狗啊，這分明是我的祖宗。」這種心情，大概跟我們現在每天拿著袋子在公園裡跟在狗狗屁股後面善後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文明進步了，科技發達了，但我們在寵物面前的卑微地位，似乎這幾千年來從來沒變過。
說到底，不管是領俸祿的御犬，還是現在社交媒體上的明星犬，牠們其實都只是反映了人類在不同時代的寂寞和虛榮。我們需要一個東西來寄託我們對「美」和「忠誠」的想像，而這些幸運（或是不幸）的小傢伙，剛好出現在那個位置上。所以下次如果你在故宮看到那些石獅子，或者是看到那些關於宮廷生活的展覽，記得想一想那些曾經在這些地磚上跑過、穿著高級綢緞、領著月薪的小生命。牠們才是那座巨大冰冷皇宮裡，最真實、最溫暖的一抹顏色，即便牠們的職責只是負責「可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