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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urWell·2026-09-22 08:25

教皇跟那隻黑貓的愛恨情仇

版主 Trilobite

我跟你講喔,這件事你信不信隨便你,反正我是信了,因為這太符合人類那種「老子不爽就要找個墊背」的邏輯了。那個年代大家都說黑貓是惡魔的化身,搞得全歐洲的貓都活得像地下黨,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隔壁鄰居家的那隻?假設今天你是教皇,你坐在那個金噴噴的椅子上,剛準備要進行一場莊嚴到不行的聖餐禮,結果轉頭一看,祭司留著待會要用的那碗鮮奶,竟然有個毛茸茸的黑屁股對著你,舌頭舔奶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堂裡大到像在打雷,你說你氣不氣?你肯定氣瘋了啊!你不能承認自己是因為沒喝到奶才發火,那太沒格調了,所以你只能指著那坨黑色的小混蛋大喊:「看!那是撒旦派來的臥底!」

這個理由聽起來多正當,多有政治高度,直接把一場「偷喝奶案」升級成「信仰保衛戰」。其實我們現在也沒好到哪去,你去看那些名犬賽事的後台,那種政治味簡直濃到化不開。我聽說過有個養阿富汗獵犬的貴婦,因為隔壁攤位的薩摩耶在路過時對著她的愛犬打了個噴嚏,噴了一點口水在剛梳好的長毛上,她竟然當場檢舉對方蓄意散播病毒企圖癱瘓賽事。你看看,這跟當年的教皇有什麼區別?人類只要覺得自己的地盤被侵犯,或者是那點莫名其妙的尊嚴受損,就一定要把對方妖魔化。

這種階級鄙視鏈在寵物圈真的是好玩到不行,尤其是那種自詡為「正統」的人。我之前在某個貴賓犬俱樂部的聚會上看過,有個大叔帶著他那隻剪得像顆圓球的迷你貴賓,整場都斜著眼看另一位帶著巨型貴賓的年輕人。大叔跟我閒聊的時候說:「小布啊,你不覺得那些養巨貴的人,心裡都住著一個想當國王的瘋子嗎?那是狗嗎?那根本是披著羊皮的馬。」我當時聽了差刻沒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這不就是現代版的「鄰居家的貓是惡魔」嗎?只要你的寵物長得比我的威猛,或者你的寵物做了我寵物不敢做的事,你就是異教徒,你就是來亂的。

我真的覺得,很多時候寵物只是人類用來搞政治的棋子。你想想,如果當年那隻黑貓不是偷喝奶,而是抓了一隻老鼠放在教皇的腳邊,搞不好現在黑貓就是聖城的守護神了。但牠偏偏選了最敏感的鮮奶,這就是政治敏感度不足啊!這就像你在一個全是柴犬家長的群組裡,突然傳了一張你家米克斯把柴犬壓在地上摩擦的照片,我保證你三秒鐘內就會被踢出去,理由可能是「傳播暴力訊息」,但其實大家心裡想的是:「我家這隻血統純正的笨蛋竟然輸了,這口氣不能忍。」

還有那些寵物美容比賽的黑幕,我跟你講,精彩程度絕對不輸給好萊塢電影。我有個朋友在裡面當助教,他說有次決賽,兩位大師級的選手剛好是死對頭,其中一位的參賽犬在比賽前一晚竟然被「意外」修掉了半邊鬍鬚。大家都說是意外,但我朋友看到另一位的助手隔天早上手裡拿著一把修眉刀在那笑。這種小動作在人類的寵物政治裡簡直是家常便飯,大家表面上在討論什麼骨架、毛質、體態,背地裡都在算計怎麼讓對方的「惡魔」出醜。

我們真的很愛給動物貼標籤,藉此來達成某種群體認同。貓奴看不起狗奴的奴性,狗奴看不慣貓奴的卑微,這種網路宗教戰爭打幾十年都不會累。如果你在一個貓奴社團說「我覺得狗比較忠心」,那種被圍攻的感覺,大概跟當年那個鄰居想幫黑貓辯解的心情差不多。大家會列舉出一千種貓其實很溫暖的偽證,然後把你打成「不懂靈魂交流的粗人」。這種要把自己的喜好升華到道德高度的行為,真的是人類最荒謬的天性。

我甚至懷疑,所謂的「黑貓厄運說」根本就是某次社區管委會鬥爭的遺留物。假設當時有個小鎮的鎮長看隔壁的鐵匠不順久了,正好鐵匠養了一隻黑貓,鎮長家的小孩又不小心在追貓的時候跌了一跤,這下好了,這隻貓就變成了全鎮倒楣的根源。這多好用啊!家裡漏水是貓害的,地殼震動是貓跳的,連老婆不煮飯都能怪到那隻黑貓頭上。

有時候我在寵物展那些奇葩攤位晃蕩,看著那些賣「寵物開運符咒」或是「溝通前世今生」的人,我就在想,要是教皇活在現代,他一定會先請一個通靈師來問那隻黑貓:「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你背後的金主是不是路西法?」然後通靈師會一臉嚴肅地說:「教皇大人,這隻貓說牠上輩子是你欠了債的債主,這碗奶是牠應得的。」

說真的,人類為了合理化自己的厭惡,什麼理由都編得出來。現在我們不搞異端審判了,但我們搞社群審理。你只要在網路上貼一張你家貓在神桌上排便的照片,底下的評論區絕對會演變成一場關於宗教尊重、家教、甚至是物種特權的大辯論。有人會說「這就是靈性」,有人會說「這要是在以前會被處置」。你看,幾百年過去了,我們處理「那隻貓動了我的東西」的方式,本質上一點進步都沒有。

我甚至能想像,如果當年那個鄰居勇敢一點,直接衝進教堂把貓抱走,順便補一句:「教皇大人,這貓只是餓了,您那碗奶要是沒喝,給牠喝一點又何妨?」估計這鄰居隔天就會跟貓一起被掛在城牆上。因為這不是奶的問題,這是權威的問題。當你的人類權威被一個完全不鳥你的畜生挑戰時,你唯一的選擇就是宣告牠非法。

所以啊,下次你在狗公園看到兩個飼主在爭論誰的狗先動手,或者是誰的狗在草地上留下了「異物」沒清乾淨,你仔細聽他們的用詞。那絕對不是在討論衛生問題,那是在討論誰才是這片草地的老大。如果你家那隻沒血統的雜種犬,不小心尿在了人家那隻身價幾十萬的賽級犬腳上,那種眼神交換裡的殺氣,絕對不亞於一場十字軍東征。

這種事看久了真的會覺得人類很可愛,可愛到有點可憐。我們拼命地想在動物身上投射自己的政治秩序,規定誰該高貴,誰該邪惡,誰該是家裡的領主,誰又是必須被放逐的臥底。但那隻黑貓呢?牠可能到死都覺得那碗奶的味道真不錯,至於教皇在台上吼什麼撒旦不撒旦的,干牠屁事?牠只是想喝口奶,順便看看那個穿長袍的人為什麼叫得那麼大聲。

說到底,我們這些養寵物的人,其實都是在玩一場大型的政治扮演遊戲。我們幫寵物選陣營、挑盟友、設定宿敵,然後在這些虛擬的衝突中找到自己的歸屬感。如果你不信,下次去貓展看看那些落選的飼主,他們的表情絕對跟丟了選票的政治家一模一樣。他們看著那隻冠軍貓的眼神,裡面寫滿了「這絕對有黑箱」和「那隻貓一定是臥底」。真的,人類的政治,從聖餐禮到狗公園,從來都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