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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9-22 08:27

維多利亞時代的貴族連寵物骨灰罈都要鑲金邊,你知道嗎?

版主 Sword Smith

倫敦的海德公園有個很隱密的小角落,如果你不仔細看,真的會以為那只是某個有錢人家被遺忘的盆栽造景,但那其實是全英國最知名的寵物墓園。這地方是 1881 年左右開始的,起因竟然只是一個守門人覺得那隻叫「櫻桃」的馬爾濟斯很可愛,才通融讓牠埋在門口的灌木叢。結果你猜怎麼著?不到幾年,那邊密密麻麻塞滿了幾百個墓碑。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對寵物的執念真的不是開玩笑的,那種瘋狂程度,放到現在來看,我們這些自稱貓奴狗僕的人大概只能算是業餘愛好者。

講到維多利亞時代,大家腦子裡大概會浮現那種穿著緊身胸衣、說話優雅、沒事就喝下午茶的畫面,但你知道嗎,那時代的貴族對寵物的「身後事」簡直到了病態的地步。我以前翻過一些古董拍賣會的目錄,裡面竟然有專門給鸚鵡用的鑲金邊骨灰罈,或者是鑲嵌了紅寶石的微型靈柩,那是真的要埋進土裡的喔!在那種工業革命剛起步、貧富差距大到不行的年代,一個貴族寵物的葬禮預算,可能夠倫敦東區一個碼頭工人家庭吃上半年。對了,我想起來,那時候甚至還有專門的「寵物喪服」店,如果你家的長毛臘腸不在了,你得給牠換上黑色的緞帶,你自己也要穿上深色的衣服哀悼好幾週。這種行為在現代人眼裡可能覺得很溫馨,但在當時的衛道人士眼中,這簡直是瘋了,他們覺得把「畜生」提升到跟人類一樣的葬禮層次,根本是在挑戰上帝。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說的是那種「鑲金邊」的心理。為什麼要鑲金?為什麼要把一個裝灰燼的罐子搞得像珠寶盒?我覺得這跟愛不愛可能只佔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那種「我的寵物也是階級的一部分」的傲慢。那時候的狗不是隨便養的,你養什麼品種、牠脖子上那個鑲銀的項圈多重、牠死後葬在哪個地段,都是在跟鄰居宣告你的身分。但我有時候又覺得,這背後其實藏著一種很深層的孤獨。你想想,維多利亞時代的人特別壓抑,情感不能隨便亂噴,對另一半要相敬如賓,對小孩要嚴格管教,唯獨對著那隻只會搖尾巴的查理王小獵犬,他們才能真的哭出來。所以當這些小傢伙離開時,那些金邊、珠寶和精美的大理石墓碑,更像是這群壓抑的成年人在補償自己無處安放的感情。

我有一次在文獻裡看到,19 世紀末的倫敦甚至出現過「寵物通靈師」。對,你沒聽錯,有些貴婦因為太想念她們去世的貓,會花大錢請通靈師來家裡舉辦降靈會,試圖跟那隻已經變成骨灰的波斯貓聊天。這聽起來超荒謬對吧?但在那個科學剛萌芽、靈魂學也剛起步的混亂時期,人們對寵物的依賴已經超越了物種。他們不覺得這是一隻動物,他們覺得這是家裡的一個成員,甚至可能是唯一一個看過他卸下偽裝、狼狽哭泣的成員。

狗到底是怎麼從在野外跑來跑去、負責看門的勞工,變成躺在絲絨墊子上吃高級肉塊的少爺?這過程其實血淋淋的。維多利亞時代的人發明了「血統」這個詞,他們為了追求那種極端的、符合美感的體態,開始瘋狂進行近親繁殖。現在我們看到的很多純種狗病,什麼呼吸道問題、髖關節發育不良,大半都是那個時代留下來的遺產。他們把狗當成藝術品在雕琢,死後再用最華麗的罐子把牠們裝起來。說真的,如果我是那隻狗,我可能寧願在泥地裡打滾,也不想一輩子關在莊園裡,最後換來一個鑲金邊的骨灰罈。

對了你知道嗎,那時候還有一種很古怪的流行,就是把去世寵物的毛髮編成首飾。這聽起來有點毛骨悚然,但在當時是最高級的懷念方式。一個貴族婦女可能胸口別著一枚胸針,裡面編織的是她心愛的小獵犬的毛,外面圍繞著珍珠和金線。這就是維多利亞式的浪漫:一種極度的物質化、極度的精緻,以及對死亡的一種近乎強迫症的迷戀。

我認識一個專門修復古董的師傅,他曾經收到過一個 1890 年代的小木盒,打開來裡面是一副完整的鸚鵡骨架,身上竟然還穿著手工縫製的小背心。你可以想像那個畫面嗎?一個白髮蒼蒼的伯爵夫人,坐在昏暗的房間裡,一針一線給一隻死掉的鳥縫衣服。我們現在的人會覺得這叫「心理疾病」,但在五千年的歷史長河裡,這種對寵物的癡狂其實一直都在,只是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剛好最有錢、也最會把這種情感搞得很有儀式感。

講到這個,我突然想到古埃及人。雖然相隔了幾千年,但他們對寵物的瘋狂程度其實差不多。埃及人會把貓做成木乃伊,甚至還會給貓木乃伊戴上金戒指。差別只在於,埃及人是覺得貓有神性,所以要供著;而 19 世紀的英國人是覺得「老子有錢」,所以我的狗必須死得比窮人還要尊貴。這種心態其實挺微妙的,它反應了人類的一種通病:我們總想用物質的貴重,來衡量那些看不見、摸不著,但又讓我們心痛得要死的感情。

其實這種「鑲金邊」的執念,到今天也沒消失,只是變成了另外一種形式。現在有人花幾十萬台幣去複製自己的貓,或者在寵物過世後把牠們的骨灰壓成人工鑽石戴在手上。這跟當初那些給骨灰罈鑲金邊的英國貴族有什麼區別?一點區別都沒有。我們都在對抗那種「牠再也不會回來」的空虛感。只是有時候我在想,當我們在追求那些精美的罈子、昂貴的葬禮時,我們到底是在紀念那隻寵物,還是在試圖用錢填補自己心裡的那個洞?

那些海德公園裡的寵物墓碑,現在大多已經模糊不清了,金漆脫落,大理石也長滿了青苔。如果你走進去,會發現那些曾經顯赫一時、身價不凡的寵物,最後留下的也就是一塊冷冰冰的石頭。那時候的人以為鑲了金邊就能讓愛永恆,但歷史告訴我們,最值錢的其實從來不是那個罐子,而是那隻狗還活著的時候,牠在壁爐邊把口水滴在你那條昂貴的地毯上的那個下午。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我有那種閒錢,我說不定也會想給我家那隻只會闖禍的橘貓搞一個鑲金邊的窩,誰叫我們就是這種沒救的生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