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在翻舊檔的時候看到一個數字,內務府為了幾隻哈巴狗,一年光是訂製手工絲綢墊子和防寒的小衣服,花掉的銀子就能在當時的京城買下好幾座大宅院。這還不打緊,你知道嗎?有些狗甚至有自己的「編制」,就像現在公務員領薪水一樣,牠們有專門的奴才伺候,每天吃的是精挑細選的肉,住的是鋪了名貴織錦的窩。講到這個我就想起來,我們現在在那邊計較進口飼料的關稅漲了幾趴,或者抱怨一罐主食罐要一百塊很貴,在乾隆或慈禧眼裡,那簡直是寒酸到了極點。這不是什麼通貨膨脹的問題,這是一種「老子養的不是狗,是皇家尊嚴」的心理狀態。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說回那些絲綢墊子。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古代統治者對狗的物質生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這跟什麼愛動物其實沒太大關係,更多時候是在展示權力的肌肉。在那個普通百姓連粗棉布都穿不起的年代,皇帝讓一隻狗坐在連二品大員都沒資格隨便用的蘇州雲錦上,這種反差感才是皇室追求的爽點。對了你知道嗎,慈禧太后養的那堆「海龍」、「琥珀」,每天要洗澡換裝,甚至還有專門的太監負責幫狗梳毛,梳下來的毛要是弄丟一根,那是真的要掉腦袋的。這種勞動力成本,換算成現在的匯率,你買一百箱最貴的法國進口寵物用品可能都還找得回一堆零錢。
我們現在養寵物,頂多是把牠們當小孩疼,給牠們買個自動餵食機或智能冷暖墊。但清朝皇宮裡那種養法,是把狗當成了某種儀式性的存在。雍正那個整天批奏摺到半夜的硬漢,竟然會親自畫圖樣,要求內務府給他的愛犬「造麒麟」、「百福」做套頭衫,還特別叮嚀領口不能太緊、鈕扣要精緻。你可以想像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男人,蹲在書案前在那邊研究狗衣服的打樣嗎?這其實挺反差萌的,但也說明了一件事:人類對於「在寵物身上砸錢」這件事,五千年來其實沒什麼長進,只是形式變了而已。
講到這,我突然想起之前看過一個紀錄,說有些清宮裡的狗,待遇甚至高過底層的宮女。這在歷史上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古羅馬人也幹過類似的事,他們會給寵物蛇帶上金手鐲,或者給戰馬舉辦奢華的葬禮。這種跨越時空的奢侈,其實反映了人類的一種通病:當我們擁有太多資源時,最直接的宣洩方式就是揮霍在那些「完全沒有生產力」的生物身上。狗不需要絲綢墊子,牠們甚至可能更喜歡在泥地裡打滾,但皇帝需要牠們坐在絲綢上,因為那代表了皇帝的意志可以覆蓋到每一個角落,連畜生都能沾到皇恩。
現在的人常說「人不如狗」,但在兩百多年前的紫禁城,這句話是血淋淋的現實。那時候的關稅或物流成本根本不是考慮因素,因為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要先供進宮裡。當你看到那些精美到可以放進博物館的清代「犬衣」,你真的會懷疑,到底是人在養狗,還是人在藉著養狗來滿足自己的造物主幻覺?不過換個角度想,那些被關在深宮裡的哈巴狗,雖然穿著最好的絲綢,卻一輩子沒見過宮牆外的世界,這種「金絲雀」式的圈養,跟現在住在公寓大樓裡、每天等主人下班的小狗相比,誰比較快樂還真的難說。
我認識一個朋友,他為了家裡的法鬥買了一個三萬塊的訂製沙發,說什麼保護脊椎。我當時聽了想說,這傢伙大概是雍正轉世吧?但後來想想,我們這種行為跟內務府訂製絲綢墊子其實邏輯是一樣的。我們都在試圖用物質去補償那種「無法完全溝通」的遺憾。因為我不確定我的狗到底快不快樂,所以我給牠最好的東西,彷彿這樣就能證明我是一個稱職的領袖。清朝皇帝或許也是這種心態,在處理完一大堆煩人的地緣政治和官場鬥爭後,回到後宮看到一隻穿著明黃色緞子背心的小狗對他搖尾巴,那可能是他唯一能感覺到「純粹控制」與「純粹忠誠」的時刻。
但是,這種極致的奢華往往也伴隨著某種荒誕。你知道嗎,歷史上有些名貴的寵物,因為被養得太過嬌貴,稍微換個環境就活不下去。這就像我們現在把寵物保護得像溫室花朵,稍微吃點外面的東西就拉肚子,或者是對某種特定的草地過敏。這種「文明病」在五千年的寵物史裡一直反覆出現。我們越是追求精緻,就越是把這些生物從牠們的荒野本性中剝離出來。
所以啊,別再抱怨關稅讓你的進口飼料變貴了。比起內務府那些為了幫皇帝養狗而跑斷腿的採購人員,我們現在只要手指動一動就能買到全世界的寵物用品,已經算很省事了。只不過,當你看到你家貓狗在那個昂貴的墊子上瘋狂抓撓,甚至把它當成排泄對象時,你就能體會到什麼叫做「皇室的無奈」。畢竟,無論你給牠鋪的是絲綢還是化纖,在牠們眼裡,那可能都只是個稍微軟一點的土堆而已。這種對於價值的認知落差,才是人類與寵物相處五千年來最幽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