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件事真的不是我瞎編的，雖然聽起來很像我昨晚喝多了夢到的。上禮拜我在一個專門討論觀賞魚養殖的私密社團裡，看到有人在吵說要把他們家的蘭壽葬在什麼「龍穴」位。你沒聽錯，就是那種肚子大到像顆球、游起來搖搖晃晃的蘭壽。這群人認真到一個不行，還請了據說很懂水域羅盤的老師來看方位，說魚缸的左後方是財位，那金魚去世之後，遺體埋在盆栽裡的深度跟角度，居然會影響到主人家下一季的股票走勢。這邏輯我真的是跪了，要是金魚有這種通靈能力，牠活著的時候怎麼不乾脆游個摩斯密碼跟我說明天開哪支明牌？
假設真的有個什麼「金魚主題公墓」，地點就選在陽明山某個看得到水流的轉角，我敢打賭，那邊的家屬絕對會因為「鄰居」的長相太醜而吵架。你想想看，如果你花了大把銀子把愛魚送進去，結果隔壁住的是一隻長得像外星人的望天眼，整天翻著白眼看著你家愛魚的墓碑，你心裡能平衡嗎？肯定會有大媽在那邊跳腳，說隔壁那隻魚長得太「邪門」，會沖煞到她家小金的輪迴路。然後兩派人馬就在墓園入口狹路相逢，一邊拿著高級進口胚芽飼料，一邊抓著超市買的廉價浮水性飼料，劈頭蓋臉就往對方頭上砸。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滿天的飼料像下雹子一樣，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蝦粉味。
這種事情在寵物圈根本是家常便飯，只是主角換成金魚就顯得很荒謬。你去看那些養狗的公園，階級制度嚴明到像是在演《後宮甄嬛傳》。牽著純種柴犬的媽媽通常自帶一種「我家孩子是日本武士」的優越感，路過牽著米克斯的大叔時，那眼神歪得跟什麼一樣，好像米克斯會傳染什麼「平民病毒」給她的名犬。我之前還聽說過，某個名犬俱樂部的聚會，有個養迷你貴賓的爸爸因為沒給狗穿名牌羽絨衣，被整桌的人當成透明人。大家在那邊聊什麼頂級寵物美容、一次剪毛要三千塊，那位貴賓爸只能默默在那邊餵狗吃家裡烘的雞肉乾。最後他忍無可忍，直接回了一句：「我這隻狗雖然沒穿羽絨衣，但牠會自己去廁所排便，你們那些穿名牌的會嗎？」現場瞬間安靜得連狗喘氣的聲音都聽得到，真的笑死。
說真的，人類為了寵物搞出來的政治，本質上都是在補償自己的虛榮心。金魚公墓的風水問題，說穿了不就是怕自己運勢不好，硬要把責任推給一條已經不在了的魚？我以前也幹過類似的蠢事，我家那隻貓離開的時候，我還特別去翻書看什麼方位的植物長得最茂盛，覺得這樣牠在地下才不會寂寞。後來我發現隔壁鄰居在那個方位種了一排大蒜，我心裡那個疙瘩啊，總覺得我家貓會被燻到沒辦法投胎。你看，我也沒比那些丟飼料的大媽高級到哪去。我們這群飼主啊，就是有一種集體妄想症，覺得自己對寵物的愛可以跨越生死，甚至可以影響到宇宙運行的法則。
最扯的是寵物美容比賽的黑幕，這你信不信？我聽說有些比賽為了讓特定的狗拿獎，後台有人會偷偷往對手的狗身上噴一種讓狗變焦慮的香水，讓牠在評審面前動來動去、站不穩。這種「宮鬥」程度已經超越了人類選美，畢竟狗不會說話，受了委屈也只能在那邊汪汪叫。如果金魚界也有選美比賽，我猜一定會有人在水裡偷加藍藥，讓魚的顏色看起來更鮮豔，或者在評分前偷偷修剪魚鰭。人類啊，只要有競爭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這種見不得光的招式，管你參賽的是兩條腿的還是沒腿的。
我有個朋友更誇張，他為了養一隻血統純正的錦鯉，加入了某個神祕的錦鯉協會。那個協會的入會門檻不是你有多少錢，而是你要先在那邊當三年的「挑水工」，幫大老們清理池子、善後那些不屬於食物的東西。這根本是邪教吧？但他說這叫「磨練心性」，唯有這樣，大老才會把家裡生的小魚「讓」給你。這種階級鄙視鏈從魚缸一路延伸到靈魂深處，你說荒不荒謬？等到哪天這些大老們也為了魚公墓的風水吵起來，那現場丟的可就不是飼料了，可能是幾萬塊一袋的頂級酵素。
其實我真的很期待看到那種大亂鬥的場面。想像一下，一群平時自詡很有氣質、滿口「魚道」的高級飼主，為了幾寸土地的陽光照射率，在那邊像小學生一樣互扯頭髮、亂丟顆粒飼料。那一顆顆咖啡色的小球在空中飛舞，落在名牌西裝跟套裝上，簡直是藝術。這就是我愛看這版面的原因，這裡沒有什麼溫馨感人的寵物故事，只有這群圍繞著寵物轉的瘋狂人類。我們在這些荒謬的行為裡尋找存在感，把對生活的焦慮全都投射在這些不會說話的生物身上。
你要是問我，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金魚公墓大戰，我會支持哪一方？我跟你講，我誰都不支持，我只會帶一瓶可樂跟一包爆米花，蹲在旁邊看誰丟飼料的準度比較高。畢竟在寵物政治的世界裡，沒有所謂的真理，只有誰的動作比較瞎。就像那個德州養龜協會的傳聞一樣，聽說有人為了當上主席，竟然偷偷在對手的投票箱裡塞了三隻陸龜當作「幽靈選民」，這理由你敢信？反正我是信了，因為在人類的世界裡，再怎麼離譜的事情，只要扯到寵物，聽起來都顯得合情合理。我們就是一群被寵物統治的奴才，在那邊為了主子的後事打得不可開交，殊不知那些在另一個世界的魚跟狗，看著我們在這邊丟飼料，可能也正躲在雲朵後面笑得打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