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我有時候覺得咱們現代人給貓狗買那種動輒幾千塊的智能餵食器,其實根本不算什麼,真的,跟古羅馬人比起來我們簡直是省錢典範。講到這個,我想起來那位叫做維迪烏斯·波利奧的傢伙,這老兄簡直是寵物界最狂的瘋子,他在自己的豪宅裡蓋了巨大的養魚池,裡面養的不是什麼觀賞魚,全都是滑溜溜、看起來又有點猙獰的鰻魚。最扯的是,據說他真的會把珍珠、金飾直接往池子裡丟,然後對著他的鰻魚說「來,這是你們的下午茶」。我第一次讀到這段史料的時候,差點以為是哪本古羅馬喜劇小說寫出來的笑話,結果查了一下,天啊,這竟然是當時羅馬社交圈的一種炫富手段,這哪是養寵物,這簡直是把私人財產直接轉化成鰻魚身上的脂肪層。
對了你知道嗎,那些鰻魚在古羅馬貴族眼裡,地位可能比當時很多僕人都高,甚至有紀錄說貴族們會給心愛的鰻魚戴上耳環。你能想像嗎?一條黏糊糊的鰻魚,頭部兩側掛著珍珠耳環,在池子裡游來游去,波利奧還覺得這樣非常有藝術氣息。其實我覺得這根本不是愛,這就是一種權力的變態投射,你想啊,把昂貴的珠寶餵給這種完全不會感恩、甚至還會咬人的生物,這背後不就是一種「我有錢到可以毀滅價值」的傲慢嗎?不過這有點離題,說起來,這種瘋狂的飼養方式,反倒讓這些鰻魚成為了當時羅馬宴席上的終極主菜,那種吃過「吃過珠寶的鰻魚」的虛榮感,大概就像現在有人吹噓自己喝的咖啡是貓咪排泄出來的一樣,總有人會為了這種荒謬的標籤買單。
我甚至在想,這些鰻魚當時在想什麼,如果牠們有意識的話,大概會覺得這些兩腳獸真的病得不輕吧,好好的魚餌不給,非要給一些硬邦邦、咬得牙齒都痛的石頭。不過歷史上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這種行為其實不是單一個案,很多羅馬貴族都喜歡養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有人養蛇,有人養鵪鶉,還有人專門搞鬥雞。其實我們現代人養寵物,骨子裡那種「我想要對一個生命擁有絕對控制權」的慾望,跟波利奧餵珍珠給鰻魚沒什麼兩樣,差別只是我們現在比較文明,不會把勞力士手錶丟進貓砂盆裡,雖然我身邊真的有人因為貓咪把戒指撥進縫隙,最後把整個櫃子拆了的案例,那時候他看著貓咪的眼神,真的跟當年波利奧看著鰻魚的眼神一模一樣,那種又愛又恨、覺得這傢伙簡直是世界上最昂貴的災難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說真的,我以前養過一條被棄養的鬥魚,那傢伙高傲得要命,我每次餵牠都要用夾子夾著飼料慢慢晃,只要稍微晃得不對勁,牠就轉身游走,完全不給面子,那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卑微得像個伺候主子的太監,完全沒有古羅馬元老院裡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其實我們現在對寵物這種無微不至的呵護,說穿了也是一種自我感動的表演,波利奧用珍珠餵鰻魚,我們用高級肉乾餵挑食的狗狗,我們都試圖用這些東西在寵物眼裡換取一點點連結,儘管我們心裡很清楚,那個連結對牠們來說,可能還不如一塊新鮮的雞胸肉來得有吸引力。
歷史上有多少這種為了寵物傾家蕩產的荒謬故事?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人甚至會舉辦寵物喪禮,邀請整個社交圈的人來為一隻獅子狗送葬,還要穿著全套黑色喪服。這跟波利奧的鰻魚池其實是同一個邏輯,我們太需要透過寵物來證明自己的感情是真實且貴重的,於是我們不斷地把資源堆在這些生物身上,直到最後連我們自己都分不清楚,我們是在愛這隻生物本身,還是愛那個「願意為了這隻生物而不計代價」的自己。你看,波利奧最後的下場也不怎麼好,奧古斯都大帝後來因為他太過分地虐待僕人,下令把他的鰻魚池全填平了。我想,當那些珍珠跟著泥土一起被掩埋的時候,那群鰻魚心裡可能反倒鬆了一口氣,畢竟再也不用吞那些該死的貴重金屬了,而我們這些現代人呢,我們雖然不餵珍珠,但為了滿足寵物那種永遠填不滿的胃口,還有我們那顆永遠無法滿足的、渴望被愛的焦慮心臟,我們還會做出多少類似的瘋狂舉動?其實我那天在路上看到有人給鬥牛犬穿上純羊毛的連身裝,還在那邊抱怨天氣不夠冷,我真的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問他,知不知道這跟羅馬人給鰻魚戴耳環的距離,其實只差了兩千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