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看了一份關於拜占庭時期,也就是東羅馬帝國那邊的宮廷記載,看得我差點沒把手裡的超商三明治給噴出來。講到這個,你知道以前東羅馬帝國的獵犬竟然有專門的管家在幫牠們煮私房燉肉嗎?我們現在給自家毛孩拌個雞胸肉就覺得自己是五星級大廚了,但對當年的君士坦丁堡皇室來說,這簡直是基本人權,不,是基本「犬權」。當時的皇帝養狗不是隨便丟在後院,他們有一套極其浮誇的「獵犬管家制度」,那些被選中照顧皇家獵犬的人,官位甚至比很多地方小官還要威風。
我以前在課堂上跟學生講這段的時候,他們總覺得我在吹牛。但你想想看,在那個連普通平民可能連麵包都吃不飽的年代,東羅馬的獵犬過的是什麼生活?牠們有專屬的絲綢墊子,冬天甚至還有特製的保暖袍。這讓我想起我以前養的一隻老黃,冬天給牠蓋個舊毛毯牠就高興得甩尾巴,要是讓牠知道一千多年前的同行過得這麼奢靡,估計會想穿越回去投胎。
對了你知道嗎,這些狗管家每天的工作不是只有清理或帶牠們去跑步,最重要的事情是「研發食譜」。根據一些零散的紀錄,那些獵犬吃的燉肉裡頭會加入蜂蜜、特選的穀物,有時候還會加一點昂貴的香料。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當時的香料價值連城,但皇帝覺得既然這隻狗要陪我上山下海抓野豬,牠的體力就得用最頂級的燃料來補。這種邏輯其實很有意思,現代人買一包三千塊的無穀鹿肉飼料會心疼三秒,但對東羅馬人來說,狗的狀態就是皇帝面子的延伸。如果你帶出去的獵犬看起來毛色黯淡、瘦骨嶙峋,那丟的不是狗的臉,是整個帝國的國格。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說的是,這種對寵物的狂熱其實一直藏在人類的骨子裡。講到這個我就想起來,古羅馬時期也有類似的怪癖。那時候有些貴族不養狗,他們迷戀養鰻魚,甚至還會給鰻魚戴上特製的金項圈和耳環。你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一群人對著水池裡的魚噓寒問暖,甚至還會因為心愛的鰻魚離世而舉行盛大的哀悼儀式。這種情感投射放到今天來看,跟我們在社群軟體上狂發貓片沒什麼兩樣。我們總以為自己很現代、很文明,但其實五千年前的人類就已經在為了寵物做各種荒唐事了。
但話說回來,東羅馬人對狗的這種「專業分工」真的影響很深。在那種環境下,狗不再只是工具,牠們變成了一種階級符號。你想想,當一個管家每天只負責盯著一隻狗的排便狀況和食慾,那種對細節的觀察力是很驚人的。我聽說當時甚至有專門的草藥方子是給狗治感冒的,內容物精細到你以為是在幫皇太后調理身體。這種「寵物即家人」的觀念,其實不是維多利亞時代才發明的,早在我們還在為了地盤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就有人在研究怎麼讓狗吃得更健康了。
不過,這種極致的寵愛有時候也會變得很黑色幽默。我記得看過一個故事,某個皇帝因為太愛他的獵犬,甚至要求身邊的侍從在跟狗說話時要用特定的敬語。這聽起來很瘋對吧?但我自己在家跟貓說話的時候,不也常常用那種肉麻到連自己都想吐的娃娃音嗎?人類在面對這些毛茸茸的小生物時,大腦裡的邏輯電路好像會自動短路。那種超越物種的連結,讓我們心甘情願地變成牠們的奴僕,不管你是手握大權的皇帝,還是每天趕公車的上班族,在寵物面前,我們其實都只是那個負責煮燉肉的管家而已。
說到煮肉,我有個朋友曾經為了他家那隻挑食的法鬥,親自去市場買了最貴的熟成牛排,還配上什麼有機時蔬,最後那隻狗聞了一下就走掉去啃地板上的灰塵。我當時笑到不行,跟我朋友說:「兄弟,你這是在復刻東羅馬帝國的遺憾啊!」當年的管家肯定也遇過這種事,精心燉了整晚的秘製肉湯,結果皇家的獵犬那天只想去追路邊的蝴蝶。這種人類付出的真心與寵物那種「我根本不在乎」的任性之間的落差,才是這五千年來最迷人的地方。
所以說,為什麼我們要花這麼多心力去研究這些古人怎麼養寵物?因為透過這些荒謬的食譜、昂貴的絲綢墊子,我們看到的其實是人類最柔軟、也最笨拙的一面。我們渴望被理解,渴望跟另一個生命建立不需言語的契約。東羅馬的皇帝在戰場上冷酷無情,但回到寢宮看到那隻吃飽喝足、躺在絲綢上打呼的獵犬時,他那一刻可能才真的覺得自己像個「人」。
講到這個,我想起另一個反差很大的例子。中世紀歐洲有一陣子對貓超級不友善,覺得牠們是惡魔的化身,結果導致鼠疫大流行。這跟東羅馬那種把狗供起來養的氛圍簡直是兩個極端。人類對寵物的態度就像鐘擺一樣,一下神化牠們,一下又排擠牠們。但無論如何,這些小生命始終參與了我們的歷史。牠們看過帝國的興起,也見證了文明的毀滅,而牠們唯一在乎的,可能只是今天晚餐那碗肉湯裡有沒有加足夠的蜂蜜。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隻東羅馬獵犬能說話,牠會怎麼評價那位幫牠燉肉的管家?牠會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還是也會在某個瞬間,感受到背後那個巨大帝國對牠的某種期待?其實寵物是很單純的,所有的浮誇與奢華都是人類自演自發。我們給牠們穿金戴銀,其實是為了滿足我們自己那種想要「對某個生命負責到底」的英雄主義。
現在看著家裡那隻正在試圖啃我沙發角的貓,我突然覺得,東羅馬皇帝其實一點都不瘋。他只是比我們更早發現,當你擁有了一切權力與財富之後,唯一能帶給你純粹快樂的,往往就是那個坐在你腳邊、眼巴巴等著肉湯開鍋的毛孩子。這種感覺,五千年前跟五千年後,真的沒什麼差別。那些管家煮的燉肉香氣,彷彿跨越了時間,至今還在愛狗人的廚房裡飄散著。我們只是在重複著前人的動作,試圖用一碗肉湯,留住一點點最純粹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