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聽說的時候真的差點沒把嘴裡的能量飲料噴出來。你有沒有看過那種國防迷的討論版?裡面的人講話比真的特種部隊還硬,滿嘴都是戰術壓制、負重抗壓、還有什麼「狼性基因」。最近這群人就在那邊鬧,說什麼邊境牧羊犬雖然聰明,但那個氣質「太過中產階級」,根本不適合拿來當軍犬。我跟你講喔,這理由真的瞎到一種藝術的境界。
你想想看,假設今天真的有一個軍方選拔委員會,裡面坐著幾個滿臉鬍渣的老兵,然後門一開,走進來一隻毛髮蓬鬆、眼神閃爍著「我隨時可以幫你把飛盤接回來」那種靈動光芒的邊境,這群老兵會想什麼?我猜他們心裡大概在想:「這傢伙是不是等等會問我軍營裡有沒有提供有機減鹽飼料?」
這就是一種很奇妙的品種偏見。大家對軍警犬的想像,一定要是那種長得一臉苦大仇深、隨時準備去咬炸彈的德國牧羊犬,或是那種渾身肌肉繃到快爆開、看起來像是二十四小時都在健身房練深蹲的馬利諾犬。如果換成邊境牧羊犬去當巡邏犬,那個畫面你想像一下——嫌犯在前面跑,邊境在後面追,追到一半牠可能還會繞到嫌犯前面跳個舞,試圖用眼神引導嫌犯去指定的「羊圈」位置。這種太過精明、太會察言觀色的智慧,在那些追求「絕對服從」的軍事硬漢眼裡,簡直就是一種對權威的消極抵制。
有個國防迷在討論區留言說,邊境牧羊犬是那種「會在家裡研究股票、然後嘲笑主人買錯運動鞋」的狗。這句話我真的心有戚戚焉。我以前認識一個朋友養邊境,他每次要去夜店狂歡,出門前看一眼他家那隻狗,他都覺得那隻狗在鄙視他。那種眼神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喔,你又要去浪費生命了?記得回來幫我洗碗。」的冷淡。你叫這種高知識分子去戰壕裡爬行?牠可能會先評估一下泥巴對牠毛質的損害,然後算出一條繞過泥坑的最佳路徑。
這種「血統階級論」在我們這種愛看熱鬧的人眼裡,真的是最頂級的娛樂。為什麼大家能忍受德牧在那邊吠個不停,卻不能忍受邊境太聰明?因為人類在權力關係裡,其實並不真的喜歡太聰明的夥伴。你叫德牧去衝鋒,牠就衝了;你叫邊境去衝鋒,牠可能會回頭看著你,歪著頭,彷彿在問:「長官,那邊有兩挺機槍,我們真的不考慮一下從側面迂迴嗎?或者我們可以用這顆網球把他們引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中產階級原罪」。在那些國防迷的政治正確裡,軍犬必須是那種生活在斯巴達式管教下、沒有自我意識的戰鬥機器。而邊境牧羊犬?牠們代表的是中產階級那種優雅、多慮、而且還帶點「我可以做得更好但我不一定要聽你的」那種優越感。這種特質在狗公園裡是炫耀的資本,但在那些穿著迷彩服的人眼裡,這簡直就是潛在的叛軍份子。
我甚至聽過一個更離譜的說法,有人質疑邊境牧羊犬的「抗壓性」不如傳統軍犬。我心想,你有看過邊境牧羊犬在羊群面前那個焦慮勁嗎?牠們可是會為了幾隻不聽話的羊在那邊思考人生到失眠的品種耶。牠們的壓力來源是「智力無法施展」,而不是怕鞭炮聲。但這就是人類有趣的地方,我們會因為一個品種的長相和牠背後代表的階級符號,去定義牠的作戰能力。
說真的,這就像是我們在路上看到一個穿著全套始祖鳥、拿著頂級相機的人,我們會直覺認為他是個只會去郊山走走的「中產階級山友」,而不是真的能去爬聖母峰的硬漢。邊境牧羊犬現在就處於這種尷尬的標籤裡。牠們太漂亮了,毛色太分明了,那個白圍巾長得太像紳士領結了,所以牠們就被踢出了那個充滿汗臭味與暴力美學的軍警俱樂部。
我跟你講,這種抵制風潮最後搞不好會演變成一場品種大戰。說不定哪天會有一群邊境牧羊犬的飼主集資搞一個「民間邊境特種部隊」,專門表演如何在三秒內解開複雜的門鎖、或是用眼神威脅掃地機器人去角落待著。到時候那些堅持要用德牧的人可能還在那邊處理狗的髖關節問題,而邊境已經偷偷把軍械庫的密碼給破解了。
其實這整齣戲看下來,最荒唐的不是狗,是我們這群愛搞分類的人類。我們會把狗分成「貴婦犬」、「戰鬥犬」、「窮人的狗」、「有錢人的裝飾品」,然後再根據這些自己發明的標籤去吵個沒完。那些國防迷在鍵盤後面爭論血統純粹性的時候,搞不好邊境牧羊犬正在家裡的沙發上,看著電視新聞,心裡默默想著:「你們這些笨蛋,我光是靠這張臉就能騙到高級和牛吃,誰想去幫你們聞地雷啊?」
這種政治觀察真的會讓人上癮。我那天還看到有人在爭論,說某種小型獵犬其實很有軍事潛力,因為牠們可以被裝在口袋裡空投。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這世界上永遠不缺那種一本正經在討論荒唐事的人,而我就是那個坐在旁邊,邊喝可樂邊看這場「品種大戰」的人。說到底,不管是德牧還是邊境,牠們可能都覺得我們這群人類在網路上吵架的樣子,比牠們追著自己尾巴跑的時候還要蠢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