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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10-02 09:17

大清皇帝為了幾隻哈巴狗差點把蘇州織造府的工匠逼瘋,這事兒說起來真的有點荒唐。

版主 Sword Smith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前陣子在翻那些老檔案,心裡就在想,如果你是那個時代的高級織工,手藝全天下數一數二,結果內務府傳下聖旨說,皇上那幾隻心愛的「叭兒狗」最近睡得不太安穩,要你織幾床正黃旗色、緙絲工藝、還要繡上金線雲紋的絲綢寢具,你當下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對了你知道嗎,清朝那些皇帝——特別是雍正跟乾隆這對父子——對狗的癡迷程度,簡直是把牠們當成有品級的愛妃在養。

那時候的哈巴狗,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京巴或西施的前身,在紫禁城裡那是橫著走的。雍正這個人平時看起來冷酷嚴肅,每天批奏摺批到深夜,但他對狗那是真的柔情似水。他親自畫圖稿,規定狗窩的長度、寬度,甚至連狗墊子要塞什麼品種的棉花、外面的套子要用哪種緞料,都要親自過問。你想想,一個管著全天下生殺大權的人,坐在養心殿裡皺著眉頭研究:「這塊綠色綢緞配這隻黑白花的小狗會不會太老氣?」這畫面多不協調。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說回那些織工。當時內務府的要求簡直是變態等級的,他們不只要做狗墊子,還要幫狗做「衣服」。這些衣服可不是現在寵物店那種幾百塊一件的化纖布料,而是實打實的宮廷織造,有些甚至還要用上「緝米珠」的工法,也就是把極小的珍珠一顆顆縫在狗袍子上。織工們一邊流汗一邊想,這狗跑來跑去、抓來抓去的,萬一珍珠掉了一顆,那可是掉腦袋的大事。我每次想到這都覺得,人類對寵物的執念一旦跟權力結合,產生的化學反應通常都很折磨旁人。

但你要說這些皇帝只是單純的奢靡嗎?倒也不全是。我覺得那是一種深層的孤獨感。在那個深宮裡,所有人見到皇上都要跪、都要算計、都要戰戰兢慶,只有那幾隻哈巴狗會跳起來舔他的手,或者在他看奏摺時趴在腳邊打呼嚕。所以他想給牠們最好的,甚至好到有點病態。乾隆時期更誇張,他給愛犬取的名字都很有詩意,什麼「金翅」、「雪爪」,還專門請了西洋畫家郎世寧給牠們畫肖像。那些畫現在看還在那兒,畫裡的狗眼神清亮,坐姿優雅,穿著織工們熬夜趕出來的錦袍,說真的,活得比當時九成九的人類都要體面。

講到這我就想起來,這種「給寵物最好的」心態,其實五千年來都沒變過。古埃及人會把貓做成木乃伊,還會用昂貴的亞麻布包裹,甚至配上黃金首飾。我們現在的人不也是嗎?自己晚餐吃泡麵,轉頭就去給家裡的貓買一罐八十塊的純肉罐頭,還要挑那種標榜「低敏、人食等級、產地直送」的。其實我們跟清朝皇帝沒什麼兩樣,只是他有整個國家的織工可以差遣,而我們只有自己的信用卡帳單。

有趣的是,歷史上這些被極度寵溺的動物,往往也參與了某些權力的流轉。慈禧太后晚年也是哈巴狗的超級粉絲,她身邊隨時圍繞著幾十隻小狗,各有各的太監負責。據說如果哪隻小狗生病了,負責的太監可是要挨板子的。這種時候,狗就不只是寵物了,牠們成了宮廷政治的一部分。你想接近太后?先去討好她最心愛的那隻「海棠」吧。這種現象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也發生過,女王對她的獵犬與純種犬的偏愛,直接推動了整個現代寵物產業的成型,包括那種繁複到不行的寵物葬禮。

不過,清朝那種絲製寢具到底最後命運如何?大多數都被這些小祖宗抓爛、尿濕了。儘管那是織工們花費數月心血織出來的藝術品,但在狗的眼裡,那不過就是一塊墊屁股的布。這大概就是養寵物最讓人挫折也最迷人的地方:你給牠全世界最貴的東西,牠依然只在乎你手裡那塊隨便撕下來的乾肉,或者你能不能陪牠多玩一會兒。

所以啊,那些織工當時在工坊裡邊織邊罵,恐怕也是看透了這點。他們知道自己手下的金絲銀線,最後都會變成一團混著狗毛的廢物。但沒辦法,誰叫皇上高興呢?這種人類為了動物而產生的「集體勞動」,雖然荒誕,卻也證明了我們對這些毛茸茸的小生命,一直有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服務熱情。從五千年前幫狼抓癢,到兩百年前幫哈巴狗織被子,我們始終在為這些不給工錢的「主子」打工。

說到底,清朝皇帝給狗編織的寢具,其實織的是他自己那點所剩無幾的凡人情感。在那個充滿規矩跟算計的紫禁城,只有在面對這些哈巴狗時,他才能暫時忘掉自己是個皇帝,只是一個想讓自家小狗睡得舒服點的、有點難伺候的飼主。當然,這對那些織工來說,大概是這輩子遇過最莫名其妙的職業災害了吧。你說,如果當時有社群媒體,那些織工會不會在半夜發文吐槽:「急,在線等,皇上的狗要把我織的緙絲墊子咬壞了,我該怎麼辦?」我想這畫面一定會有很多按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