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講,這不是那種騙小孩的床邊故事,是認認真真的歷史。你想想看,現在我們看到貓把水杯推下桌子,頂多就是拍拍手發個限動說「主子又調皮了」,但如果你時光倒流回兩千多年前的波斯跟埃及邊境,那場面簡直荒謬到你想撞牆。那時候波斯國王岡比西斯二世要攻打埃及的佩魯尼斯,他大概是全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學會「心理戰」的高手,但他沒用什麼空城計,他竟然叫士兵去抓了一堆貓,甚至還在盾牌上畫貓的圖案,然後把活生生的貓掛在最前線。
這聽起來很像網路謠言對吧?但我跟你說,埃及士兵看到那群貓的反應,簡直就像我們現在看到家裡的貓要摔下陽台一樣崩潰。他們竟然真的不敢射箭,也不敢往前衝,就因為怕傷到那些在戰場上喵喵叫的神聖生物。最後埃及軍隊就這樣潰敗了。對埃及人來說,輸掉一場仗、國家被滅都還好,但如果因為你的箭害死了一隻貓,你這輩子大概就玩完了,不只會被憤怒的群眾私刑,死後搞不好連奧西里斯的審判都過不了。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古埃及人對貓的執著真的不是開玩笑。你知道嗎,那時候如果家裡的貓走了,全家人都要把眉毛剃掉來哀悼。想像一下那個畫面,走在底比斯的街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只要發現對方沒眉毛,就知道「喔,他家主子最近去當天使了」。這跟我們現在穿黑衣服戴孝完全是同一個邏輯,只是更激烈一點。而且他們不只是哀悼,還會把貓做成精緻的木乃伊,放進特製的小棺材裡,裡面還要塞進一些木頭做的小老鼠,怕牠在另一個世界會無聊。這跟我前陣子幫我家過世的黃金獵犬在寵物雲端墓園買「虛擬罐頭」的行為,其實也沒差多少,只是他們用的是黃金跟亞麻布,我用的是信用卡刷卡。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說回貓的地位。雖然埃及人把貓捧到天上,但在中世紀的歐洲,貓的命運簡直是從天堂掉進地獄。那時候的人不知道腦子在想什麼,竟然覺得貓是女巫的化身,特別是黑貓。那幾百年簡直是貓的黑暗時代,大家看到貓就覺得不吉利,甚至還會舉行那種現在看起來超變態的「拋貓節」,把貓從高塔上扔下來。結果呢?報應來得超快。因為貓被大範圍地處置掉,老鼠就開始瘋狂繁殖,黑死病跟著老鼠身上的跳蚤傳遍全歐洲,直接帶走了一大半的人口。這就是人類最諷刺的地方,幾千年前為了保護貓而輸掉戰爭,幾千年後卻因為討厭貓而差點滅絕。我們這種生物對於寵物的喜惡,往往直接決定了自己的國運,這大概是那些歷史學家最不想承認的蝴蝶效應。
對了你知道嗎,其實貓被馴化的過程跟狗完全不一樣。狗是我們老祖宗為了狩獵,花了幾萬年「強行」把狼改造成現在這種搖尾巴的樣子。但貓呢?根據現在的基因研究,貓是「自我馴化」的。五千年前農業剛起步,穀倉裡老鼠多得要命,野貓發現跟著人類混有吃不完的老鼠,還不用在野外跟鬣狗打架,於是牠們就決定留下來了。牠們不是被我們征服的,是牠們覺得我們這裡的「員工餐廳」評價很高,才決定入駐的。所以當埃及法老覺得貓是神的化身時,貓心裡大概在想:「這群大個子雖然有點奇怪,但這間廟的墊子真的挺軟的。」
但我必須說,人類這種對寵物的狂熱,其實從來沒變過。清朝的雍正皇帝,那個整天在批公文、冷酷無情的四爺,你知道他其實是個超級貓奴加狗奴嗎?他不但給自己的貓狗取名叫「造化狗」、「百福虎」,還親自寫聖旨要求造辦處給狗縫製「麒麟服」。聖旨裡寫得超詳細,什麼領口要用什麼顏色的絲線、墊子要加厚到幾公分,如果不合身還要打內務府那些工匠的板子。你看,五千年前的法老為了貓不打仗,三百年前的皇帝為了狗皮大衣跟裁縫過不去,到了現在,我們還是在為了一口昂貴的無穀主食罐辛勤工作。
有時候我在想,到底是我們在養寵物,還是牠們在五千年的歷史洪流中,完美地馴化了人類這個物種?我們為了牠們建立法律、建造寵物醫院、發展出幾十億美金的產業,甚至在戰爭中為了牠們停火。這種連結真的很奇妙,牠們不會說話,卻能讓我們心甘情願地奉獻出所有的資源。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現在穿越回佩魯尼斯戰役的那天,你會怎麼做?如果是我的話,看到對面士兵身上綁著我家那隻傲嬌的橘貓,我大概也會立刻把盾牌丟了,然後大喊「別動那隻貓!王位給你們,貓還給我!」。這不是懦弱,這是一種跨越五千年的、刻在基因裡的本能。我們跟這些毛茸茸的小怪物之間,從來就不是什麼主從關係,更像是一種互相利用又互相沈溺的共生遊戲。牠們給了我們一點點虛假的尊嚴,而我們則回報以整個文明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