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兩天國外那個賽鴿圈子傳得沸沸揚揚的八段式八卦，真的會讓人笑到從沙發上滾下來。雖然這聽起來像是某種假設性的黑色幽默，但如果你真的去過那些專門搞競賽鴿的私人會所，你就會發現這群「鴿友」腦袋裡的政治戲碼，精彩程度絕對不輸給好萊塢的諜報片。假設真的有一個所謂的「鴿子軍情局長」，在那個什麼勞什子的年度勳章頒獎典禮上，因為頭垂到胸口、翅膀微微抽動地打起瞌睡，結果當場被理事會那群老頑固拔掉職位，我敢打賭，這老兄醒來後的第一句話絕對不是道歉。他一定會眼神犀利地看著大家，冷冷地丟出一句：「你們這群凡夫俗子，懂什麼？我剛才是在用摩斯密碼進行高頻率的遠距加密通訊。」
這個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因為這就是典型的人類寵物政治心理學。我們這些養動物的，最受不了的就是承認自己的寶貝——或者我們自己——其實正在做一些毫無意義、單純就是懶散的事情。尤其是賽鴿這種涉及大筆獎金跟名譽的圈子，階級鄙視鏈分得可清楚了。養長程賽鴿的看不起玩短程衝刺的，覺得人家那是投機取巧；家裡鴿舍有恆溫系統的，看不起那些把鴿子籠掛在陽台曬衣服旁邊的米克斯飼主。在這種充滿「精英感」的氛圍裡，打瞌睡這種行為簡直是政治自殺，除非你能把它包裝成某種高深莫測的戰術。
你想想看，那個場景多荒謬。頒獎典禮上，大家穿著筆挺的西裝，談論著哪隻鴿子的流體力學更完美，哪種飼料配方能讓羽毛閃爍出那種「權力的紫綠色」。結果台上那位被視為靈魂人物的局長，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斷線了。如果他大方承認自己是因為昨晚看歐冠看太晚，那他在這個圈子的政治生命就徹底玩完了。所以他必須瞎編，他必須賦予那個低頭流口水的動作一個神聖的使命感。他說那是摩斯密碼，你還真沒辦法反駁，因為鴿子這種生物眨眼的速度、脖子歪掉的角度，在某些瘋狂的飼主眼裡，真的比摩斯密碼還要難解。
我聽說過更有趣的，在某次寵物美容大賽的後台，有個評審因為連續站了八小時，在評分表上畫了一道長長的歪線。你猜他怎麼解釋？他跟參賽者說，這是在感應這隻標準貴賓犬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這條線代表了這隻狗的氣場在空間中留下的軌跡。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那名參賽者居然當場哭了出來，覺得自己被深刻地理解了。這就是人類，我們太需要給荒謬的行為找一個高級的藉口，尤其是在那些我們自以為專業的「動物社群」裡。
回到那位局長，假設他真的被罷免了，我猜理由絕對不會是「他在睡覺」，而是「他在通訊時洩露了國家機密」。這就是寵物政治的迷人之處，所有的內鬥最後都會變成一場大型的家家酒。就像德州養龜協會那次著名的政變，表面上是理事長帳目不清，實際上是因為有人在某次野餐會上，把自己家的蘇卡達陸龜認成了對手的蘇卡達，還在那邊誇人家的龜殼長得比較圓。這種「認錯龜」的行為在純種陸龜圈子裡，基本上等同於叛國罪。大家會開始在網路討論區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有人會跳出來分析這是不是某種深層政府的陰謀，目的就是要弱化德州陸龜的純度。
這讓我想到狗公園裡的那些家長，那是另一個階級森嚴的修羅場。如果你養的是那種拿過獎的柴犬，你進公園的時候頭都要仰角四十五度，看到那些隨便跑的米克斯，眼神裡都要帶著一種「喔，你是來勞動服務的嗎？」的同情。如果哪天某位柴犬媽的狗突然對著一根電線桿狂叫，她絕對不會承認那是因為狗在發瘋，她會一臉嚴肅地跟旁邊的人說：「我兒子感應到這附近有地殼變動的微弱徵兆，柴犬的祖先可是山林裡的守護者。」這種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功力，真的跟那位自稱在發摩斯密碼的鴿子局長如出一轍。
人類一旦把自己的自尊心投射到動物身上，就會產生一種奇怪的扭曲。我們不容許這些生物「只是生物」，牠們必須是我們意志的延伸。所以鴿子不能只是累了想睡覺，牠必須是在進行跨維度的通訊；貓不能只是單純想把杯子推下桌，牠一定是在測試重力常數以對抗物理法則。在這種邏輯下，那位軍情局長如果不編個摩斯密碼的理由，他簡直對不起他身後那一排整齊劃一、其實只想著吃飼料的鴿子士兵。
我之前還聽過一個更扯的，有個專門辦寵物展的策劃人，因為在展場佈置時把貓奴區跟狗奴區的出口設計成同一個，導致兩邊的粉絲在門口發生推擠。事後他在官網發了一篇長文，說這是一個關於「物種共融與空間壓縮」的行為藝術實驗，旨在觀察不同信仰群體在有限資源下的互動。屁啦，我看他就是圖方便少租了一個門。但有趣的是，網路上居然還有一票人開始分析這個實驗的「社會學意義」，甚至有人說這讓他們重新思考了貓狗大戰的本質。
這就是我們身處的世界，充滿了這種因為寵物而生的荒誕政治。我們看著這些戲碼上演，有時候覺得自己是觀眾，但轉頭看看自己家那隻正在對著空氣哈氣的貓，我們可能又會忍不住發文說：「我家的貓剛才偵測到了平行時空的裂縫。」我們跟那位鴿子軍情局長其實沒什麼兩樣，大家都在這場巨大的、虛構的專業賽事裡，拼命尋找一個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傻瓜的藉口。
如果真的有哪個組織要罷免那位局長，我倒是挺建議他們在會議記錄上這麼寫：經查，該員之摩斯密碼通訊內容涉及「哪家的飼料比較好吃」等極端敏感之個人偏好，嚴重違反軍事中立原則。這樣寫才對嘛，既然要玩，就玩大一點。大家都知道那些鴿子在那邊咕咕叫、在那邊點頭，其實也就是在討論午餐要吃什麼，但人類就是要把這一切昇華到國家安全的高度。
說到底，這種圈子裡的內鬥跟權力遊戲，看的人永遠比演的人快樂。當你看到一群大男人為了幾隻鳥的睡姿吵到要絕交、要告上法庭，你就會發現人類的文明其實也沒進化到哪裡去。我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玩泥巴，只是現在我們管這叫「專業育種」或「軍事化管理」。那位局長現在可能正躲在某個公園的長椅上，對著一群麻雀繼續他的摩斯密碼教學，而那群被留下的理事會成員，大概還在為了下一屆頒獎典禮的座位順序吵個沒完，生怕哪隻鴿子的排泄物不小心滴到了誰的名牌上，引發一場新的外交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