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如果你覺得這世界上最激烈的政治鬥爭是在什麼華盛頓特區或是聯合國總部,那你真的太天真了,你絕對沒看過一群德州阿公阿伯為了「誰家的蘇卡達陸龜更有資格當榮譽會長」在那邊拍桌子互罵。這真的不是我瞎編的,我有個住在奧斯丁的朋友,他上次混進去那個協會的年度選舉大會,回來跟我講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笑到快斷氣。他說那個現場簡直比西部片還精彩,每個人都穿著那種印著烏龜圖案的醜毛衣,但眼神裡透出來的殺氣,感覺下一秒就要拔槍對決。
假設真的有個德州養龜協會主席,因為某次理事會選舉作弊被罷免,你覺得理由會是什麼?我猜大概是有人在會議上多報了三隻陸龜當選舉人,而且這三隻選舉人還沒到法定投票年齡。更瞎的是,聽說那天為了防止作弊,主席居然突發奇想,把投開票箱鎖在一隻成年蘇卡達的背上,想說這傢伙走得慢,大家盯著看總不會出事吧?結果你猜怎麼著?那隻蘇卡達看到旁邊有人在餵萵苣,轉頭就往反方向的灌木叢衝,整箱選票就這樣消失在德州的荒野裡,全場幾百個老頭子在後面追,畫面感強到我現在光想都覺得這世界沒救了。這就是我最愛的「寵物政治」,人類只要一牽扯到自己心愛的動物,那種智商下線的速度比光速還快。
說到這個,我就想到前幾天在我們這區的狗公園,那場景也是絕了。你信不信,養柴犬的家長自成一個小圈圈,他們看人的眼神都帶著一種「我家狗很高級但我很困擾」的微妙優越感。那天有個養米克斯的老兄,他家狗狗大概就是那種街頭混血的混世魔王,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位穿著全套名牌登山裝、帶著一隻修剪得像藝術品的迷你貴賓的爸爸。那位貴賓爸當場那個臉臭的喔,好像他兒子被什麼賤民冒犯了一樣,用一種非常文雅但極度刻薄的語氣說:「哎呀,這種活動力太強的品種,是不是應該去專屬的跑跳區啊?」那語氣裡的階級鄙視鏈簡直快溢出來了。我在旁邊一邊清理我家那隻只會翻肚皮的二哈弄出來的殘局,一邊看得樂不可支。這不就是小型的人類社會縮影嗎?只是我們把對社會地位的焦慮,全都投影到了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身上。
我常在想,這些動物看我們在那邊搞什麼「純種鑑定」、「美容比賽黑幕」,心裡肯定在想這群猴子是不是有病。我聽說過一個寵物美容大賽的傳聞,真實性不可考,但絕對符合這圈子的荒謬程度。聽說某屆選美冠軍的貴賓狗,其實在比賽前一天被對手偷偷剪掉了一撮腿毛,導致整隻狗的比例看起來歪一邊。結果那位飼主居然連夜找了個假髮造型師,用醫療級膠水把那一撮毛黏回去,最後還拿了獎。你說這算不算賽事黑幕?這根本是間諜小說等級的攻防戰了好嗎!人類為了那面沒什麼用的金牌,真的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還有那些貓奴跟狗奴的網路宗教戰爭,那才叫一個精彩。每次只要有人在論壇發一篇「為什麼養貓比養狗好」的文章,下面保證五分鐘內戰火連天。貓派會說貓多優雅、多自律,狗派就開始跳腳說狗多忠心、多溫情。這兩群人吵架的邏輯非常神奇,他們不是在討論動物,他們是在捍衛自己的生活方式。養貓的覺得自己是深沉的思想家,養狗的覺得自己是熱血的運動員,但說穿了,大家不都是在那邊處理排泄物跟被抓壞沙發的可憐蟲嗎?
我真的不是要在這裡分析什麼人類心理學,那太無聊了。我純粹就是覺得這一切很好笑。像我有次去獸醫候診室,那天人超多,診間門一開,出來一個穿著西裝筆挺的精英男,懷裡抱著一隻看起來剛做完手術、眼神呆滯的倉鼠。他臉上的表情沉痛到像剛賠掉一億美金的合約,而旁邊坐著一個剛帶鬥牛犬來看皮膚病的大姐,正大聲地對著電話抱怨說:「我跟你講,我家這隻昨晚又在那邊搞事了,我真的想把它拿去換成掃地機器人。」這兩種極端的反差,在候診室那個不到十坪的空間裡交織出一種奇妙的荒誕感。
你真的不能怪我喜歡看樂子,因為人類圍繞著寵物搞出來的政治,往往比真實的政治更純粹、更不講道理。大家在外面可能都是什麼CEO、教授或公務員,但一回到寵物社群,為了討論「這款罐頭到底有沒有含過多磷」,大家可以吵到斷交、吵到退出社團、吵到去檢舉對方的網店。這種為了芝麻蒜皮的小事燃燒生命的熱情,有時候真的讓我覺得這個物種其實還挺可愛的,雖然大部分時間是挺瞎的。
我有個大膽的假設,如果我們把現在所有的政府官員換成一群養貓的和一群養狗的,然後讓他們在議會裡討論法案,估計這世界會運作得更有趣一點。至少他們的衝突點會變得很具體,像是「全國預算應該優先補助貓草還是皮球」。當然,最後大概還是會演變成德州養龜協會那種局面,大家忙著追那隻背著法案草案跑掉的烏龜,然後全場的人一起在泥巴地裡摔得人仰馬翻。
說真的,我有時候覺得寵物展那些攤位主也是一群奇人。我上次看到一個攤位在賣「寵物心靈溝通能量水晶」,老闆一臉虔誠地跟我推銷,說這塊石頭可以讓我和我家那隻只會流口水的狗達成靈魂上的共振。我問他:「那如果它共振完還是想去翻垃圾桶怎麼辦?」他居然一本正經地跟我說:「那是因為你的能量場不夠純淨,影響到它的頻率了。」我聽完差點沒把剛喝進去的礦泉水噴在他臉上。但他生意居然還很好!排隊的人多到繞攤位兩圈。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人類在面對自己無法掌控的毛小孩時,那種絕望感足以讓我們相信任何荒謬的事情。
這種荒謬感就是我的維他命。我看著那些人在網路上為了某個品種的純度吵得不可開交,或者在公園裡為了誰家的狗先動手(動嘴)而差點叫警察,心裡其實都有一種莫名的療癒感。大家活得這麼用力,這麼認真地在這些小動物身上寄託自己對階級、對權力、對愛的各種想像,這本身就是一場最好看的實境秀。
所以下次如果你在路邊看到有人為了「餵街貓到底要不要放盤子」跟鄰居大打出手,或者是聽說哪個純種犬協會的會長因為被爆出私下養了一隻米克斯而名譽掃地,別太驚訝。這就是生活,這就是充滿了毛髮、口水、還有無止盡人類腦補的寵物政治學。我們這群人啊,說到底就是一群被這些四足小生物耍得團團轉,還樂此不疲的怪胎。
這一切真的太有趣了,有趣到我甚至覺得,如果哪天外星人真的來到地球,他們大概會以為這顆星球真正的主人是那群坐在沙發上發呆、等著被餵食的傢伙,而我們這些跑進跑出、忙著開會、忙著內鬥的人,不過是些稍微進化過的維修工兼服務生罷了。想想也是啦,畢竟沒看過哪隻貓會為了選票把箱子鎖在同伴背上跑掉,這種天才級的荒唐事,永遠只有我們人類才幹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