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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urWell·2026-10-10 09:26

狗公園長椅上的柴犬血統論爭霸戰:到底誰家的小孩更有貴氣?

版主 Trilobite

我跟你講喔,如果你那天下午剛好坐在大安區那個圍欄修了三次都還在搖晃的狗公園長椅上,你真的會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麼倫敦的上流社交季,只是主角換成了一群在那裡互聞屁屁的捲尾巴生物。那天有個大姐,牽著一隻毛色亮到會反光的赤柴,那個眼神之傲氣,簡直像是剛從京都皇居御花園空運過來的。她坐下的第一句話不是問你好,而是輕描淡寫地撥了一下頭髮說:「我們家這隻是日本出口過來的,那個臉型,一看就是有帶職銜的血統。」

這話一出,旁邊那個原本在滑手機、帶黑柴的大哥臉色就變了。那個黑柴大哥我也認識,他在這圈子裡混很久了,平常最愛講的就是什麼「三角眼比例」和「耳位寬度」。他冷笑一聲,把狗繩往回拽了拽,幽幽地回了一句:「有血統書是不錯啦,但現在很多證書都是印出來騙外行人的,重點是那個骨架,你看牠前肢的站姿,那種穩定度才是真正的野性美,這不是隨便餵點高級飼料就能養出來的貴氣。」

我坐在旁邊差點沒笑噴,真的,你信不信?這兩個人在那裡過招,中間隔著兩隻正試圖咬對方耳朵的狗,那氛圍比德州養龜協會內鬥還要緊繃。我跟你講,這種狗公園的階級鄙視鏈真的很瞎,基本上是有一套潛規則的。最頂端的一定是那種標榜「正宗日系、比賽級後代」的飼主,他們看人的眼神都帶著一種憐憫,彷彿你家那隻臉稍微圓一點的米克斯,或是臉型長得像狐狸的台系柴犬,都是某種政治不正確的產物。

假設真的有一個「全台柴犬貴氣評鑑委員會」,我猜他們開會的內容大概不是在討論怎麼預防皮膚病,而是在爭辯「尾巴捲曲度到底要幾度才算是有帝王之相」。我甚至懷疑有人會在半夜偷偷拿量角器去量自家狗的尾巴,如果捲得不夠圓,隔天去公園可能就覺得低人一等。這真的很荒謬,因為對狗來說,不管你是從日本皇室拿到的證書,還是在路邊撿回來的緣分,牠們見面第一件事都是先聞聞對方的肛門腺味道正不正,誰管你祖宗十八代是不是幫哪個大將軍獵過野豬?

但我觀察過,這種「貴氣」的爭論背後,其實隱藏著人類一種很奇怪的自卑感補償。那個養赤柴的大姐,後來開始在那裡細數她家狗一個月要吃掉多少和牛、要洗幾次頂級沙龍。她講得口沫橫飛,好像這隻狗就是她的名牌包,而且還是會動、會掉毛、會隨地尿尿的那種限量款。這時候,另一個剛牽著一隻被剃毛剃得像隻土狗、看起來傻呼呼的柴犬進來的年輕人,直接打破了這場鬥法。他家那隻狗一進場就興奮地衝過去,把那位「貴氣赤柴」剛整理好的毛弄得一團亂,還順便在赤柴大姐的高級球鞋旁邊排便。

那一刻,長椅上的政治學瞬間瓦解。大姐驚聲尖叫,黑柴大哥露出那種「我就說血統不代表教養」的勝利微笑,而那個年輕人只是憨厚地道歉,拿出身後的塑膠袋熟練地處理那團異物。你看,這就是我愛看這圈子的原因,人類在那裡費盡心思堆砌出來的階級感,往往會被一泡尿或是一坨不期而遇的驚喜給徹底擊潰。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那些被拿來比較的柴犬能說話,牠們大概會對著主人翻白眼說:「老大,我只是想去草地上打個滾,你能不能別再跟鄰居討論我的耳根位置了?」我之前聽說過一個更扯的,某個寵物展的攤位主,竟然在賣一種標榜可以「優化血統視覺」的染色修毛服務,說是可以把一般的柴犬修出那種日本冠軍犬的凌厲眼神。這到底是在養狗還是在修圖?但我跟你講,還真的有人買單,而且買單的人通常就是那種會在公園長椅上大談闊論的人。

這種爭霸戰其實沒完沒了,今天比毛色,明天比骨架,後天可能要比誰家的小孩會用三種語言聽口令了。我認識一個獸醫,他說他最怕遇到這種「血統偏執狂」,因為他們關心的永遠不是狗的關節好不好,而是這隻狗帶出去能不能幫他掙面子。有一次他診間來了一個飼主,堅持說他家狗的耳朵塌了一點是因為基因被環境污染,要求醫生開證明去跟犬舍求償。那個醫生後來跟我抱怨,他說他當下真的很想在那張證明書上寫:「問題不在基因,在主人的腦袋。」

其實這跟我們以前讀書的時候比成績、出社會比薪水沒什麼兩樣,只是大家現在發現比人太累了,乾脆把戰場轉移到這些四條腿的生物身上。柴犬剛好又是一種長得很有「儀式感」的品種,那個臭臉、那個堅持,剛好滿足了某些人對「格調」的想像。所以狗公園的圍欄裡,我們看到的哪裡是狗在社交?根本是人類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武裝遊行。

我那天在那裡坐到太陽下山,看著那一批又一批的柴犬進進出出。有個老伯帶著一隻毛色都發白、老得走不動的柴犬過來,那隻狗看起來一點都不貴氣,甚至有點落魄。但那個老伯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幫狗梳梳毛,偶爾拍拍牠的頭。旁邊那群還在爭論「黑柴四目要多白才算正統」的年輕飼主們,突然顯得有點吵鬧。

說真的,那些所謂的貴氣,說穿了就是一種社交代幣,拿來在公園長椅上換取一點虛榮的認同感。你家狗的祖先是不是德川家康的獵犬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你回家的時候,牠是想吃你手上的零食,還是想跟你一起縮在沙發上看電視。但如果你下次去狗公園,看到有人在量狗的耳朵寬度,記得別笑得太大聲,畢竟大家都在這場荒謬的政治劇裡扮演某個角色。我呢?我就是那個負責看戲、順便祈禱不要被那些貴氣柴犬尿到褲管的邊緣人。這種事你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在那張長椅上聽到的八卦,比任何一本寵物百科全書都要精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