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幾天我在刷那個挪威養貓論壇，發現一件扯到爆的事情，真的是看得我差點把手裡的拿鐵噴到螢幕上。你們家貓主子每天在那邊挑嘴、拒吃、還要你跪著餵的魚油，搞不好那個什麼「奧斯陸極光魚油大賽」的冠軍頭銜，根本就是廠商自己在自家地下室頒給自己的。這個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因為這種事情在寵物圈簡直就是常態，只是這次他們玩得比較大，還弄了個聽起來超有質感、充滿北歐極簡風的獎盃圖示。
我真的快笑死，那個所謂的「國際評委會」，查了一圈發現地址居然在某個北海小島的貨櫃屋裡，而且那個貨櫃屋的主人，剛好就是這家魚油品牌創始人的小舅子。我就在想喔，假設今天真的有個世界級的魚油大賽，那些評審是怎麼工作的？難道是一群穿著白袍的挪威大叔，每天早上圍在一起拿著小吸管喝魚油，然後在那邊討論「這款鮭魚油的後味帶有一種1998年北大西洋暖流的氣息」嗎？還是說他們會請一群貓過來，看哪一碗被舔得比較乾淨？
結果根本不是這麼回事，這就是我最佩服這群人類的地方。他們玩的是政治，是那種「只要我標籤印得夠精緻，你就會覺得我很高貴」的心裡攻防戰。這就像狗公園裡那些拿著手作有機鹿肉乾的柴犬媽，她們看你的眼神裡寫滿了「我家狗吃的是北歐空運，你家米克斯吃的是大賣場買一送一」，這種階級感不是來自於肉乾好不好吃，而是來自於那層包裝紙。現在魚油廠商也學會這一套了，隨便捏造一個名字很長的協會，再自己給自己頒發一個「年度最佳Omega-3純淨獎」，反正我們這些家奴只要看到「挪威」、「冠軍」、「純度99%」這幾個字，錢包就會自動打開，還覺得自己對主子的愛又升華了一個檔次。
但我跟你說，最荒唐的還不是廠商自導自演，而是我們這些飼主之間的內鬥。我前幾天在一個魚油團購群組看到有人吵起來，起因是一個養曼赤肯的飼主質疑這個大賽的公信力，結果立刻被一群「冠軍粉」圍攻。那些人說：「你懂什麼？人家可是有挪威皇室供應鏈背景的！」我當時就在螢幕後面笑到發抖，挪威皇室是每天沒事幹，專門幫你家貓選魚油嗎？搞不好人家國王自己吃的都沒這罐這麼貴。這就是寵物圈的鄙視鏈，拿著「自封冠軍」的人，會覺得自己站在道德跟科學的高地上，俯視那些買普通品牌的人，甚至還會說出「不給貓吃冠軍魚油就是虐待」這種瞎話。
這讓我想起上次去寵物展，看到一個攤位主，一本正經地跟我推銷一款號稱是「深海魚類心理諮商後才捕撈」的魚油。我當時真的差點問他，那那些魚在被榨油之前，有沒有簽署過遺體捐贈同意書？結果他居然拿出一張印滿挪威文的證書，說這是某個神祕極地環保組織認證的。我後來去查那個組織的Logo，發現那個圖標根本是他在繪圖軟體上隨手拉的一個圈圈。但這不重要，重點是當天他的攤位前排隊排瘋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買到了通往貓咪長生不老的入場券。
我跟你講，這種「自頒獎」的遊戲其實就是一場大型的集體幻覺。我們都知道它是假的，或者說我們潛意識裡懷疑它是假的，但我們需要這個幻覺來自我安慰。因為如果不相信這些金牌、冠軍，我們就得承認自己其實根本分不清楚什麼是好油、什麼是壞油，我們就得面對那種「我可能買貴了還沒效」的恐懼。所以我們寧可去擁護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挪威大賽，甚至幫廠商去跟鄰居吵架，只為了證明自己的愛是最高級的。
這件事還有個很瞎的後續，聽說那個被踢爆的廠商，後來發了一個聲明，說他們確實是自己辦的比賽，但那是因為「目前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比賽的標準能達到我們的高度」。這個理由我給一百分，這簡直就是寵物界的政治正確頂點。這就像我跟我媽說，雖然我考試倒數第一，但那是因為老師的題目配不上我的智商，所以我決定自己在家給自己考一百分。
你說這些貓狗真的在乎嗎？我昨天把一滴貴得要命的「冠軍魚油」滴在我家貓的罐頭裡，他聞了一下，直接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然後轉頭去喝馬桶水。那一刻我突然清醒了，那些什麼奧斯陸大賽、純度認證、皇室供應，在貓眼裡可能還不如一隻在窗外飛過的蒼蠅有吸引力。人類為了寵物搞出的這些名堂，說穿了都是在演戲給自己看。
還有一次我聽說某個貓展的美容組，有個參賽者因為不滿對手用的魚油牌子比他高級，居然在後台偷偷往對手的梳子裡抹凡士林。你看看，這就是我們人類，為了誰的貓毛比較亮、誰的魚油標籤比較閃，可以搞出這種像宮鬥劇一樣的破事。那場比賽最後誰贏了我不知道，但我猜那個評審大概也是某個神祕魚油協會的榮譽會員吧。
講真的，我一點也不驚訝這類假比賽層出不窮。在寵物這個充滿焦慮跟愛的市場裡，只要你敢編，就有人敢信。下次如果你看到什麼「冰島鱈魚心理健康金獎」或者是「格陵蘭島雪橇犬御用軟骨素」，千萬不要太驚訝。我甚至在想，搞不好哪天我也去登記一個「翠龍爬蟲類行為藝術研究中心」，然後頒給自己一個「全球最懂陸龜心情獎」。假設真的有這個獎，我猜那些養蘇卡達的人一定會衝過來問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家的龜拿到這個榮譽，說不定還會有人為了爭奪這份名譽，在理事會選舉的時候多報三隻陸龜當投票部隊。
反正這世界就是這樣，大家都在找一個標籤來貼，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平庸。魚油好不好用是其次，重點是那罐油拿在手上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一種「我是個優等飼主」的虛榮光環。那個挪威廠商只是太了解人性了，他知道我們需要的不是Omega-3，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拿來跟鄰居炫耀的冠軍盾牌。
所以啦，下次買東西前，先看看那個獎盃的Logo是不是這家公司美術設計師的作品。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它是假的又怎樣？只要你家貓喝了沒拉肚子，你也因為那罐「冠軍」油而心情大好，那這場政治秀也算是圓滿達成了它的社會功能。只是別再跟我說什麼挪威皇室了，我真的怕我會忍不住去問那個國王，他家貓的魚油到底是在哪裡團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