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最近剛幫家裡的貓主子打了三合一疫苗？看牠挨那一針時心疼得要命，還要回家觀察有沒有發燒。不過話說回來，你知道嗎，要是時光倒流個幾百年，你手上那管透明的藥水如果被十七世紀的歐洲人看到，他們可能不會覺得你在救貓，反而會覺得你在搞什麼邪惡的巫術，甚至想把你連人帶貓一起送上火堆。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大家現在都覺得疫苗是科學的勝利，但在那個連顯微鏡都還沒普及的年代，人類對抗傳染病的方式簡直跟開盲盒一樣刺激。對了你知道嗎，人類史上最早的「防疫大作戰」，受害者名單排第一的絕對是貓。當時的人邏輯很奇怪，他們覺得瘟疫是魔鬼帶來的，而魔鬼最喜歡變換形態成黑色的動物。你想想，黑貓那對在黑暗中發光的眼睛，再加上走路沒聲音的特性，簡直就是惡魔完美的化身。
結果發生了什麼事？當時的人為了「防疫」，發瘋似地驅逐貓。不管是教皇發布的詔令，還是地方上的習俗，只要城裡爆發傳染病，大家第一件事不是洗手，而是去抓街上的貓。不過這個有點離題，真正荒謬的是，當我們還沒搞懂病毒跟細菌是什麼鬼東西的時候，人類其實已經在搞某種「疫苗」的雛形了。
當時有一種非常原始的免疫法，說穿了就是把得過天花或其他病的人身上的結痂磨成粉，然後吹進健康人的鼻子裡。聽起來很噁心對吧？但在那個死亡率極高的年代，這就是所謂的防護措施。可是問題來了，這種「以毒攻毒」的概念在當時的宗教觀念裡是非常冒犯的，簡直是在挑戰上帝的權威。所以當有人提議說，我們是不是可以拿動物做實驗，或者利用動物體內的某種物質來對抗疾病時，社會輿論簡直炸開了鍋。
那時候的貓真的很倒楣，因為牠們被貼上了「邪靈容器」的標籤，所以當科學萌芽期的一些先驅試圖觀察動物跟疾病的關係時，貓往往是被推出來當犧牲品的那一個。當時有些半桶水的醫生甚至認為，如果把病人的膿液抹在貓身上，病就會轉移到貓身上去。這種現在看來完全沒科學根據的行為，其實就是疫苗研發前最黑暗、最混亂的摸索期。
我之前在一些舊檔案裡看到，維多利亞時代之前，某些地區還流行過一種「活體藥方」。他們覺得貓的靈氣很強，如果家裡有人生病，就把貓關在病房裡，希望能透過貓把病氣吸走。這聽起來跟我們現在帶寵物去療養院做輔助治療很像，但本質上完全不同——那時候是把貓當成「生體過濾器」在消耗。
講到這裡，我真的覺得我們家客廳那隻正在翻肚皮睡覺的橘貓應該感到慶幸。在那個差點因為防疫需求把貓全部送上火堆的年代，人類的恐懼大過理智。有趣的是，當歐洲人把街上的貓處置得差不多之後，真正的傳染源——老鼠，反而因為沒了天敵而瘋狂繁殖，最後導致黑死病大規模爆發。這大概是歷史上最諷刺的迴力鏢了，人類自以為在清除邪惡，結果卻是親手拆掉了自家的防禦牆。
其實貓鬚的功能歷史上也是被這樣誤打誤撞發現的。那時候有人好奇為什麼貓在全黑的地方也能靈活穿梭，還有人猜測那是接收魔鬼訊息的天線。直到後來才有不怕被當成異端的人去觀察貓在追捕獵物時的動作，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超自然力量，而是精密的生理構造。
不過說真的，人類對寵物的態度轉換得很快。就在那種「燒貓防疫」的狂熱過去後沒多久，到了維多利亞時代，風氣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原本被當成掃帚星的貓，突然變成了客廳裡的裝飾品，甚至還有專門的寵物葬禮產業。你敢相信嗎？不到一百年的時間，貓就從火堆旁的待宰羔羊，變成了穿著小蕾絲領巾在沙發上喝奶的名媛。
这种歷史的跳躍感真的很奇妙。我們現在幫貓打疫苗，是為了保護牠們不被病毒侵襲；但在幾百年前，類似「預防接種」的概念出現時，貓卻是被犧牲的那一方，用來驗證人類對死亡的恐懼。我認識的一位歷史研究員跟我說過，人類跟貓的這五千年，其實是一部「誤解與補償」的交響曲。我們誤解牠們是神，所以崇拜牠們；誤解牠們是魔，所以處置牠們；現在終於懂得牠們只是需要吃飯睡覺打疫苗的生物，所以才開始學著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奴才。
有時候我看著寵物醫院那張預防接種紀錄表，都會忍不住想，如果那些中世紀的教士穿越過來，看到我們竟然花錢請人把「病毒碎片」注入這群小惡魔的體內，大概會驚訝到直接暈過去。對他們來說，我們這種行為簡直是主動跟惡魔簽訂契約。但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人類的文明進步往往是建立在對寵物的重新定義上。當我們不再把貓看作是某種超自然的符號，而是跟我們一樣會生病、會疼痛、需要保護的生命體時，現代醫學才真的算是在寵物界落地生根。
所以下次你家貓主子因為打針對你發脾氣、哈氣的時候，你可以試著跟牠講講這段往事。雖然牠可能聽不懂，或者根本不在乎，但至少我們知道，現在挨一針總比幾百年前被當成瘟疫源頭送去烤火要強得多。說到底，人類這種生物就是這麼奇怪，以前忙著把貓趕走，現在忙著把貓留住，中間差的那幾百年歷史，全都是用恐懼與愛交織出來的怪故事。
你說貓會不會其實一直都記得這些事？所以牠們現在才這麼高傲，一副「你們欠我的債還沒還清」的樣子。看著牠們那副理所當然受寵的神情，我覺得這個推論非常有道理。畢竟在人類還在搞清楚什麼是免疫系統之前，這些小傢伙就已經在火堆邊緣徘徊過一圈了，現在討點罐頭跟頂級醫療服務，真的只是收點利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