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隻每天對著自動餵食器碎碎念的虎斑貓,要是穿越回三千年前的尼羅河畔,牠可能會覺得自己終於回到了應有的社會地位。很多人以為古埃及人養貓只是為了抓老鼠,對吧?但對當時的貴族來說,貓不只是捕鼠官,那是家裡的守護神,是巴斯泰托女神的凡間辦公室。我前幾天翻到一些考古資料,那個餵養成本算下來真的會讓現代人想報警。他們不只給貓吃魚,給的是尼羅河裡最肥美的鮮魚,甚至還會噴上昂貴的香料。那種香料在當時的價值,大概跟現在的頂級香水差不多。如果把那時候的一頓貓餐換算成現代購買力,你給自家主子買的那種一罐兩百塊的鮮食罐頭,簡直就像在路邊發傳單的贈品。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古埃及人對貓的瘋狂程度是不分生前的。你知道嗎,如果家裡的貓去世了,全家人都要剃掉眉毛表示哀悼。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你在路上走,看到每個人都沒眉毛,你就知道最近這附近可能有貓離世了。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們說回吃的。在那個時代,普通農民可能連肉都吃不起幾口,但貴族家裡的貓,吃的是抹了蜂蜜跟牛奶的烤麵包,還有特意去骨的魚肉。為什麼要去骨?因為怕神卡到喉嚨啊。這種服務等級,現在最貴的寵物美容院大概都做不到這麼細緻。
對了你知道嗎,埃及人甚至會為了家裡的貓去打仗。有次波斯軍隊進攻埃及,聽說他們知道埃及人愛貓成癡,就把貓畫在盾牌上,甚至抓了一堆貓放在陣線最前面。結果埃及士兵真的不敢放箭,因為怕傷到貓會遭天譴。這種「貓奴國防危機」在歷史上真的發生過。雖然聽起來很扯,但這就是那種極端崇拜下產生的副作用。我們現在養貓頂多是每個月花個幾千塊買貓砂、買凍乾,那時候的埃及貴族可是願意拿城池去換貓的命。
不過這件事最有趣的地方在於,這種極端的溺愛其實是有層級的。如果你是一隻養在神廟裡的聖貓,你的伙食費基本上是國家預算在支應。考古學家在一些遺址發現過貓的木乃伊,有些貓被送走時,肚子裡甚至還有尚未消化的昂貴肉類。他們覺得貓離開後,在那邊也得吃得好才行。比起我們現在還在吵哪種飼料蛋白質含量比較高,三千年前的人類早就已經在思考如何讓貓在另一個世界也能實現金槍魚自由了。
講到金槍魚,雖然古埃及人接觸到的主要是尼羅河鱸魚之類的淡水魚,但道理是一樣的。他們對食材的挑剔程度,已經到了某種偏執的地步。那種成本不只是食物本身的價值,還包含了那種「神聖性」的溢價。在那種社會結構下,貓的伙食預算甚至高過家裡的僕人。這種情況在維多利亞時代也發生過類似的變形。那时候的英國貴族會給寵物狗準備專門的下午茶,甚至有專屬的銀質餐具。但跟古埃及比起來,維多利亞人那種只能算是附庸風雅,埃及人那是真的把貓當成能左右國運的大神在供奉。
我認識一個朋友,他為了給家裡的貓治病花了快十萬塊,在那邊心痛得要死。我常跟他說,你這點錢在古代埃及,可能連買個稍微像樣點的貓木乃伊棺材都不夠。那時候的貓如果意外離世,兇手是要被判重刑的,如果是貴族家的貓,那賠償金可能直接讓你家破人亡。這種從食物到人身安全的全面保障,讓我覺得現代的寵物保險真的弱爆了。
不過,這種高成本的供養背後,其實隱藏著一種人類特有的集體焦慮。我們總是想透過「給寵物最好的」來換取某種心理上的安寧。古埃及人覺得餵好貓,家裡就不會失火、農作物就不會被蟲吃;現代人覺得給貓吃最貴的進口糧,牠就能多陪我幾年,不用面對那種安靜得讓人發瘋的客廳。本質上,我們跟那些沒眉毛的埃及貴族沒什麼兩樣,都在試圖用物質去填補那個叫作「陪伴」的無底洞。
甚至連貓鬚的功能,在歷史上都有過很奇怪的解讀。有些人覺得那是貓跟神靈溝通的天線,所以絕對不能剪。雖然我們現在知道那是用來感應空間的,但想想看,如果你的貓真的能跟巴斯泰托女神打小報告,你是不是也會乖乖端上那碗貴得要命的去骨鮮魚?
其實,貓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天價美食,這點我一直很懷疑。依據我養貓多年的經驗,你花三小時熬的魚湯,牠可能舔兩口就走掉,然後轉頭去啃那個裝魚的破紙盒。這種反差感可能從五千年前就存在了。想像一個穿著華麗亞麻長袍的祭司,辛辛苦苦把魚刺一根根挑出來,結果那隻聖貓只是打了個哈欠,跑去追一隻沒產值的壁虎。這種跨越數千年的挫折感,大概是所有貓奴共同的歷史記憶。
我們現在常說「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但在寵物這件事上,人類的想像力從來沒被貧窮限制過。古羅馬人甚至會給寵物蛇帶上金手鐲,中世紀的獵犬有自己的專屬皮製護甲。這些東西加起來,都能在當時的市中心買一棟房了。所以說,當你下次看到那些標榜「有機、人食等級、產地直送」的頂級貓糧時,別覺得那是商人想出來的收割陰謀。這只不過是人類延續了五千年的傳統行為罷了。
我們一直在重複同樣的故事:用最昂貴的資源,去討好一個根本不在乎你存款有多少的生物。這種行為本身就很迷人,不是嗎?那種不對等的付出,才是人類跟寵物關係裡最純粹的部分。不管是尼羅河邊的黃金,還是現代信用卡裡的帳單,在主子面前,其實都只是為了換牠一個滿意的呼嚕聲而已。那種聲音的價格,在五千年前就已經標好了,而且從來沒有降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