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個超瞎的情境,假如我們這群現在每天對著螢幕吸貓、把貓當成「主子」供奉的貓奴,集體穿梭時空回到那個看到黑貓就覺得是撒旦化身的中世紀,在那種火刑架都已經搭好、台下村民一人一根火炬的獵巫大會上,我們要是想幫自家主子拉票,爭取個什麼「教區年度親善大使」之類的職位,那場面一定荒謬到爆。我跟你講,這絕對不是單純的溝通代溝,這根本是兩種宗教戰爭的正面對撞。
你想像一下,當審判官指著那隻全身漆黑、正趴在石階上舔屁屁的貓說:「這就是邪惡的媒介,牠的眼睛裡閃爍著地獄的硫磺火!」這時候你不但沒有跪下來懺悔,反而一臉興奮地掏出一根羽毛棒,當著全鎮人的面開始瘋狂逗貓。你還一邊喘氣一邊跟審判官說:「大人你不懂,這不是地獄火,這是瞳孔放大之後的萌感,你試試看動這根羽毛,牠等一下會扭屁股,那個角度超級療癒的!」
我猜這大概就是當代貓奴跟中世紀憤青最大的衝突點。對當時的人來說,貓半夜在屋頂發春的慘叫是魔鬼在徵兵,但對我們來說,那是主子在發表午夜演說,如果不順著牠的意趕快去開個罐頭,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假設真的有個「中世紀愛貓協會」在那種場合發傳單,內容大概會被當成異端邪說的懶人包。我甚至能想到有人會試圖解釋:「其實黑貓不是帶來不幸,牠只是剛好配色比較高級,比較耐髒而已。」這話要是說出來,大概當場就得跟主子一起被送去領便當了。
說真的,人類因為寵物搞出來的政治鬥爭從來沒停過,只是中世紀玩得比較大,直接動刀動火。現代人則是動鍵盤,在論壇上為了「貓能不能遛」吵到家破人亡,那種狠勁其實跟獵巫沒兩樣。我聽說過有個社區的委員會,為了幾隻流浪貓在地下室睡覺,搞到兩派人馬天天開會互噴,有人甚至主張要裝高分頻廣播器把貓趕走,另一派則反擊說那是「社區守護靈」,這跟當年教廷爭辯貓到底是不是女巫的變身,在本質上有什麼差別?
我甚至懷疑,如果我們真的回到了那個年代,我們這群人大概會在那邊瞎編一些聽起來很神聖的理由來護航。比如我會一臉嚴肅地跟神父說:「神父,你信不信?這隻貓之所以一直看著角落,不是因為那裡有幽靈,是因為那裡有一隻連肉眼都看不見的隱形老鼠,這隻貓是上帝派來守護糧倉的沈默戰士。」雖然我心裡很清楚,那隻貓只是單純因為腦袋斷線在發呆,或者是被一顆漂浮的灰塵吸引了注意力。
這種瞎扯的功力,其實我們現在每天都在用。去看看那些寵物展的攤位,賣一罐兩百塊的「心靈溝通水」,說什麼能讓貓的情緒更穩定,這跟中世紀賣「聖水」保佑家畜不生病有什麼兩樣?大家都是在搞這種「主觀政治」,只要我認定這隻貓是神,誰敢說牠是妖魔,我就跟你拼命。
假如中世紀真的有這種拉票大會,我猜最荒謬的部分會出現在「階級歧視」。即使是在那個隨時會被當成巫師的年代,一定也會有貴族跳出來說:「我家的波斯品種是來自遙遠東方的神獸,跟你們巷口那些偷魚的米克斯是不同等級的,請不要把我的貓跟那些邪惡的黑貓混為一談。」這種優越感真的是刻在人類骨子裡的,不管是現代的品種比賽黑幕,還是中世紀的教義爭論,只要扯到動物,人類就一定要分個高低貴賤。
我有個朋友,他養了一隻脾氣超壞的橘貓,每天回家都要被咬兩口。我跟他說,如果你回中世紀,你一定會被當成大巫師,因為你家那隻貓看起來就像是剛從煉獄爬出來的。他竟然回我說,他願意為了讓主子在中世紀過上好日子,去收買當地的傳教士,跟對方說這隻橘貓是「聖光照耀後的餘暉」。你看看,這就是我們這種人的政治手段,只要能保住貓,什麼鬼話都編得出來。
說到底,人類對貓的恐懼或崇拜,其實都是在投射自己對未知的焦慮。中世紀的人怕黑、怕瘟疫、怕沒人能掌控的力量,所以貓這種完全不聽話的生物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羔羊。現在的我們怕寂寞、怕社交、怕沒人理,所以貓又成了救贖的象徵。其實貓從頭到尾都沒變,牠們只是在那裡睡覺,看著我們這群人類在那邊又是火刑又是罐頭的瞎忙。
如果真的要在獵巫現場拉票,我最想看的一幕其實是:當審判官終於決定要對貓下毒手時,這隻被指控為惡魔的貓,突然當眾吐出一大團混著口水的毛球,剛好噴在審判官豪華的長袍上。全場瞬間靜止,大家都在等著神蹟或詛咒降臨。這時候我會大喊:「看啊!主子把你們鎮上的邪氣都吸進肚子裡,然後具象化成這團神聖的異物排出來了!這是消災解厄啊各位!」
你信不信?在那個充滿迷信的年代,搞不好真的有一半的人會當場跪下來膜拜那團濕淋淋的毛球。畢竟政治這種東西,誰話術比較飄、誰比較會瞎掰,誰就能掌握話語權。我們現在不也是這樣?在社交媒體上發幾張貓的照片,配上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性文字,就能讓幾萬個人集體高潮,這種群體催眠的威力,絕對不輸給當年的宗教集會。
有時候看著家裡的貓,我都在想,牠們要是真的有靈魂,看到人類為了牠們搞出這麼多名堂,大概會覺得這群長毛猿猴真的病得不輕。一下要把牠們燒掉,一下要把牠們供起來,人類的標準變來變去,唯一不變的是我們那種「一定要給動物貼標籤」的強迫症。
這種荒謬感其實挺療癒的,因為它提醒我們,不管科技再發達、社會再文明,我們在面對這些毛茸茸的小怪物時,腦袋結構跟那些拿著火炬的中世紀村民其實差不了多少。我們依然在尋找某種超越邏輯的連結,只是當年我們稱之為魔鬼,現在我們稱之為「吸貓體質」。
所以說,幫主子拉票什麼的,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理性的政策綱領。只要你能在那群憤怒的群眾面前,展現出你比他們更瘋狂、更堅定的信仰,甚至能把那些令人不知所措的生理反應——比如吐毛球或是半夜暴衝——給賦予一套神聖的解釋,你就能在那種荒謬的政治局勢中反敗為勝。這不是在救貓,這是在考驗人類的臉皮厚度跟想像力邊界。
如果那天真的來了,我大概會帶上一大袋貓薄荷,在火刑架周圍撒一圈。當全鎮的貓都開始在地上打滾、流口水、陷入集體狂喜的時候,我會對著那些驚恐的村民大喊:「看吧!這就是天堂的樣子!如果你們想加入,每人先交出兩條鹹魚當會費!」這就是我能想出最完美、也最瞎的貓派政治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