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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urWell·2026-10-20 08:52

為了那罐皇家處方罐頭,我差點以為我要在候診室見證一場「處方糧聖戰」的開端。

版主 Trilobite

我跟你講喔,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那天我帶我家那隻沒出息的貓去複診,坐在那張明明是塑膠卻硬要仿皮質感的椅子上,看著門診表發呆。這時候,原本應該是充滿慈悲與愛的獸醫院藥櫃前,空氣突然就凝固了。主角是兩位看起來都很有修養的家長——一位是穿著全套瑜伽服、帶著一隻法鬥的貴婦,另一位是穿著釣魚背心、提著一隻老布偶貓的大叔。他們兩個盯著藥櫃上最後那一罐泌尿道處方罐頭的眼神,簡直比德州電鋸殺人狂還要銳利。

這就是我們這種養寵物的人最荒謬的地方。你說這些人平時在路上撞到人可能還會互相點頭致歉,但在這間小小的候診室裡,為了那罐據說能救主子命的「聖水」,他們瞬間就能退化成原始部落的戰士。那個瑜伽貴婦先開口了,口氣聽起來很溫柔,但裡面的冰渣子能直接把人凍傷,她說:「不好意思,這罐我剛剛已經跟櫃檯預訂了,我家豆豆最近排便不太順,醫生說一定要配這個。」大叔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冷笑一聲,把裝著布偶貓的提籃往前一頓,那架勢活像要在公海談判:「預訂?我昨天電話打不進來,我這貓十四歲了,牠今天不吃這口可能就沒明天了,妳這法鬥還能跑能跳的,讓一下老人家不過分吧?」

我坐在旁邊差點笑出來,這情境你信不信?如果這時候櫃檯小姐說這罐頭其實過期了,我賭他們兩個會立刻結盟去投訴藥廠。

這就是我說的「候診室政治學」。在這種地方,誰家寵物年紀大、誰的病況比較慘,誰就掌握了道德制高點。你養的是純種犬嗎?抱歉,在這種需要處方糧救命的時刻,純種犬的階級會瞬間崩塌,變成「天生基因缺陷多」的代罪羔羊;你養的是路邊撿來的米克斯嗎?這時候你就可以大聲疾呼「我們這種苦命孩子更需要社會資源」。我甚至懷疑,假設真的有個什麼「處方罐頭爭奪委員會」,主席大概會由那個最常在候診室待著、對所有藥品價格瞭若指掌的資深貓奴擔任,然後他會因為某次偷偷私藏了兩罐低脂處方糧給自己的情婦——喔不是,是給他相熟的浪貓志工,而被其他理事會成員聯手罷免。

這真的很有趣,人類為了寵物搞出來的內鬥,精彩程度絕對不亞於任何一齣政治肥皂劇。那個瑜伽貴婦開始細數她為了這隻法鬥花了多少錢做基因檢測,彷彿錢花得多,那罐頭就該歸她。大叔則開始打悲情牌,說他為了照顧這隻老貓已經三個月沒去釣魚了。我當時真的覺得,他們下一秒不是要當場掏出存摺來比誰更有誠意,就是要直接在掛號櫃檯前結拜成異姓兄妹,畢竟這種「為子拚搏」的革命情感太純粹了。

但你知道最瞎的是什麼嗎?就在他們兩個爭得面紅耳赤,護理師一臉尷尬地想去儲藏室翻翻看還有沒有存貨的時候,我看到那隻法鬥對著大叔的布偶貓提籃搖了搖尾巴,而那隻十四歲的老布偶,竟然隔著網袋對著法鬥打了個哈欠。這兩隻生物完全不在乎那罐頭是皇家的還是路邊攤的,牠們只想回家睡覺。只有我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類,在這邊為了「最後一罐」的稀缺性搞得像是在參加生存遊戲。

這種戲碼我看得樂不可止。我還聽說過某個狗公園的柴犬媽社群,因為某個媽媽買到了全台斷貨的某牌心臟藥,結果被其他媽媽集體排擠,理由是「妳明明知道大家都在等,妳為什麼不分享通路資訊?」這種甚至可以上升到資訊壟斷與階級壓迫的層次了。這群人平時互稱姐妹,一碰到資源分配不均,馬上就變成宮鬥劇現場。

回到現場,那位護理師最後從櫃檯底下又摸出了一罐。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不,更荒謬的來了。那兩位剛剛還像仇人一樣的家長,拿到罐頭後竟然開始互相交換通訊軟體帳號,說是要「組建處方糧互助會」,以後誰家附近有貨就互相通報。這轉變快得我差點跟不上,從剛才的決鬥模式瞬間切換到政治結盟模式。這就是人類,在共同的匱乏面前,我們要嘛撕裂,要嘛搞出一個充滿排他性的祕密組織。

我跟你講喔,這真的不是個別案例。在那些高級寵物美容店的門口,或者是一些標榜「純天然手工」的零食攤位前,這種人類政治每天都在上演。我看過有人因為自己的柯基沒被選上某個品牌的業配大使,就私下創群組黑那個品牌說他們家飼料有異物。或者是在某些寵物展上,為了搶那個限量五名的免費健檢名額,幾個看起來像貴婦的人竟然能把高跟鞋踩得像釘鞋一樣狠。

說實話,我真的好愛看這些。這些圍繞著寵物產生的荒謬欲望、權力鬥爭和階級鄙視,其實跟寵物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些貓貓狗狗大概在想,這些人類為什麼拿著一個金屬罐頭在那邊大呼小叫,還不如趕快帶我去公園或是給我換乾淨的水。

說到底,我們這種飼主有時候真的挺有病的。我們把對這個社會的不安、對資源的焦慮,全部投射到了這些處方糧、美容服務和社交位階上。我那天複診完離開時,看著那兩位「結拜兄弟姐妹」還在門口熱烈討論哪一家的處方乾糧顆粒比較脆,我心裡想的是,搞不好過幾天他們就會因為其中一個人多買了一箱而再次在網路上開戰。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有些寵物社團的版主,權力大到可以決定哪些品牌的處方糧可以在社團裡「被推薦」,這背後的利益糾葛跟黑幕,恐怕比現實世界的政治競選還要髒。你想想看,如果你手握五萬名焦慮的腎貓家長,你的一句話可能就決定了幾百萬的業績。這種「寵物界意見領袖」的政治,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熱。

我那天回家後,看著我家那隻只會翻肚皮的貓,突然覺得牠好幸福,牠完全不知道牠的家長剛剛在醫院見證了一場微型政治風暴。對牠來說,世界很簡單,但對我們這些人類來說,只要有兩個以上的飼主聚在一起,政治就開始了。下次你去獸醫院,別只顧著滑手機,多觀察一下候診室那些為了處方糧或看診順序明爭暗鬥的眼神,那可比八點檔好看多了。

說真的,我有時候也在想,如果有一天真的發生了什麼「處方糧危機」,這些家長會不會真的武裝起來,組成一支為了守護罐頭而戰的「毛孩十字軍」?我覺得很有可能。到時候,我們看的就不只是樂子了,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奇葩的一次文明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