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那位每天穿著高跟鞋在凡爾賽宮晃蕩、自稱太陽王的路易十四,對他那幾隻獵犬的寵溺程度,簡直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把這些傢伙當成皇室繼承人在養。這不是瞎說,凡爾賽宮的御膳房紀錄顯示,那幾隻法國獵犬每天固定會有一份專屬的鷓鴣腿供應,而且是國王餐桌同款,烹調手法分毫不差,連醬汁的比例都要求精確,這種待遇換算成現在的標準,大概就是每天給狗吃米其林三星的客製化料理。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看了一眼我家那隻正對著空碗發呆的橘貓,心裡默默感慨,要是這傢伙生在十七世紀的法國宮廷,搞不好已經被封為某個行省的榮譽領主了。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其實古代人對寵物的這種瘋狂勁兒,真的比我們現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你看古羅馬那些有錢人,他們養起寵物蛇來才叫一個嚇人,居然有人把蛇當成飾品戴在脖子上,甚至還有專門的鑲金頸圈。你可能會覺得這很奇怪,對吧?但對當時的羅馬人來說,這就是一種身分地位的象徵,就像現在有人為了追求特定品種的狗狗而一擲千金,心態上其實根本沒變。我有次在舊書堆裡翻到一段記載,提到維多利亞時代的貴婦甚至會幫過世的鸚鵡舉辦正式的告別式,還印製了精美的紀念卡片,那種講究程度,跟當時處理家族墓地幾乎沒什麼兩樣。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了,回到國王的餐桌。為什麼路易十四要給狗吃這麼好?很多人會說那是因為貴族的生活太無聊,需要找點東西來投射情感,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我覺得這背後其實是一種對「權力延伸」的執念。當你的狗吃得比大半個歐洲的平民還要好時,這種不對等的餵食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政治表演。試想一下,當時的朝臣看著那幾隻獵犬大口啃著鷓鴣腿,他們心裡會怎麼想?他們想的肯定不是「這狗好幸福」,而是「連國王的狗都能享受到這種規格的恩寵,我得做多少業績才能討皇上一點歡心」。你看,這種寵物供養文化,說穿了就是人間社會階級的一面鏡子,我們以為是在寵愛動物,其實是在餵養一種關於優越感的歷史怪癖。
對了你知道嗎,這種為了寵物搞得轟轟烈烈的歷史案例其實多到數不清,但我們總是笑古人荒唐。像是中國清朝那些皇帝,給寵物訂做的小衣服、小窩,甚至還有專門的太監負責伺候,這簡直就是宮廷版的寵物精品店。我還記得有次在網路上看到一張清宮舊照,那隻小京巴犬穿著繡了龍紋的絲綢馬褂,眼神傲慢得不得了,完全就是一副「這天下都是我的」的神情。其實我們現在把毛小孩養在公寓裡,每天為了牠們的蛋白質來源斤斤計較,堅持買最貴的無穀飼料,甚至還會因為牠們沒胃口而焦慮半天,這跟路易十四給狗吃鷓鴣腿的本質差異到底在哪裡?我們都在試圖透過餵食這件事,去確認自己和另一個物種之間的親密連結,只不過他用的是鷓鴣,我們用的是高蛋白凍乾罷了。
歷史上那些養寵物的人,其實都沒什麼兩樣。我們總以為自己是在給予,其實很多時候是在強加。你想想看,一隻獵犬真的在乎那塊鷓鴣肉是來自御膳房還是路邊的殘渣嗎?牠們在乎的是那個遞給牠肉的人,能不能讓牠感到安心。我常覺得,如果路易十四哪天真的願意蹲下來,不用那雙鑲滿寶石的手去餵食,而是真的陪牠們在草地上跑一跑,或許那幾隻獵犬會活得更像隻狗,而不是一個宮廷道具。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沒有這些荒謬的歷史細節,我們現在也不會在這裡聊得這麼起勁,說不定下次我也該試試看,能不能把我家那隻挑食的貓,訓練成坐在餐桌邊用銀叉子進食的姿態,不過我想牠大概會先抓爛我的窗簾。人類和寵物的這段互害又互愛的歷史,說到底,就是這麼一段關於「我們以為牠們要什麼」與「牠們其實只想要我們在那裡」的不斷錯位。這種错位持續了五千年,而且看起來,還要一直這麼錯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