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真的不是瞎掰，我有個獸醫朋友在台北市某家二十四小時急診上班，他前幾天跟我說，有個飼主帶著貓衝進診間，臉色蒼白到像剛參加完自己的告別式。那隻貓不過是連打了三個噴嚏，飼主就覺得貓咪的肺大概要炸了，或者是得了某種來自外太空的罕見呼吸道病毒。我朋友看了一下，貓體溫正常、心跳穩健，甚至還想伸手去抓診間桌上的溫度計，結果診斷書還沒開出來，飼主先崩潰了。他開始質問獸醫：「你為什麼不給牠照 X 光？為什麼不抽血？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家這種等級的布偶貓？」
這種「寵物政治」最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急診室半夜的階級鄙視鏈。那個飼主那天穿著一身真絲睡衣，外面披件名牌大衣，手上拎著的貓籠比我家的沙發還貴。他對面坐著一個剛下班、穿著破爛系系服的醫學生，懷裡抱著一隻剛從排水溝撈起來、全身濕淋淋的黑白米克斯。這兩個人在診間外面的長椅上形成一種奇妙的張力，名牌布偶貓的主人看著米克斯的眼神，大概就像在看某種會走路的細菌培養皿，而米克斯爸看著那位貴婦的眼神，則充滿了「大哥我這隻貓都快沒氣了妳在那邊吵噴嚏」的靈魂疲勞。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有些飼主群組裡有一種潛規則，就是你的貓生病了，如果你沒帶牠去看全城最貴的那家醫院，你就是不負責。這種網路宗教戰爭每天都在發生。假設真的有個「全台噴嚏關懷協會」，我打賭他們一定會把凌晨兩點的急診室當成聖地巡禮，然後在臉書社團發起一場罷免獸醫的連署，理由是「該名醫師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對我家的貓表現出深刻的同理與哀悼」。
我有時候也會這樣，真的。上次我家那隻老狗只是走路稍微滑了一下，我就已經在腦子裡幫牠辦完海葬了，連要選哪首背景音樂都想好了。我們這群人就是這樣，把寵物當成自己靈魂的延伸，所以當那隻延伸物發出一聲「哈啾」，我們的主體結構就開始崩塌。我們在獸醫面前吵架、爭論藥物的毫克數、質疑檢查的必要性，其實都不是在救貓，是在拯救我們那個快要因為焦慮而靈魂出竅的自己。
你信不信，有些獸醫院的黑名單裡，排第一名的永遠不是那種會咬人的比特犬，而是那種會一邊錄影一邊問你「根據這篇國外論文，這種抗生素的副作用會導致貓咪情緒低落」的飼主。這些人通常凌晨兩點不睡覺，就在那邊滑論文，把獸醫當成博士論文口試委員在拷問。我朋友說，他遇過最瞎的一位，是要求他在診斷書上寫「該噴嚏與家中的昂貴百合花無關」，因為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