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在翻一堆發黃的考古手稿,差點沒噴出咖啡,說真的,我們現在這些號稱「毛孩家長」的人,跟兩千年前的羅馬貴族比起來,簡直就是業餘玩家。你以為你給貓買個三千塊的自動飲水器就很了不起了?省省吧。有個羅馬老兄,家裡的稅金帳單都快疊到天花板了,他老先生連看都不看一眼,轉身就去石材店訂了一塊大理石墓碑,只為了紀念他那隻剛過世的小獵犬。這不是我瞎編的,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墓誌銘到現在都還在那裡,讀起來簡直讓人懷疑人生。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羅馬人對狗的執念真的沒在開玩笑。他們不像古埃及人那樣,把貓當成神在那裡供奉,動不動就要下跪磕頭。羅馬人的邏輯比較像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要給你這輩子最體面的排場」。你知道嗎,那時候有一種叫做「瑪爾濟斯」的祖先犬種,在元老院的圈子裡紅到不行,那些穿著托加長袍、天天在廣場上辯論法律跟戰爭的大男人,私底下竟然會為了自家小狗少吃一口肉而焦慮到睡不著覺。不過這個有點離題了,重點是他們怎麼處理後事的。
如果你穿越回兩千年前的阿庇亞大道,你可能會看到一堆精美的小墳墓,裡面躺的不是戰功顯赫的將軍,而是一隻叫「帕特里夏」或「瑪格麗特」的短腿狗。有的墓誌銘寫得超級煽情,像是什麼「你現在在哪個狩獵場奔跑呢?那裡的兔子一定抓不完吧」,或是「雖然你只是一隻畜生,但你對我的忠誠勝過那些政客」。對了你知道嗎,有些富商甚至會請詩人來幫寵物寫輓歌,那種排場簡直比辦一場地方官員的告別式還要隆重。他們甚至會為了狗的遺體要不要抹香料、要不要穿特製的小衣服爭論不休。
這讓我想到一個很怪的點,羅馬人其實是非常精打細算、重法律跟稅賦的民族,但只要碰到寵物,他們的理智線就會斷掉。當時的稅收官員一定很頭痛,因為當他們上門催討那些應該用來蓋水道橋或養軍團的錢時,屋主可能會哭喪著臉說:「喔,抱歉,我剛幫我家巴克斯買了一個純金的項圈,還順便預付了祂下個月在郊區的墓園管理費,現在身上一毛錢都沒有。」這種「寵物優先、帝國隨便」的態度,真的跟我們現在很多人為了帶狗去住五星級飯店而決定下個月只吃泡麵的心態一模一樣。
不過,最有趣的是,羅馬人的這種熱情其實分得很開。如果你是養來打獵的靈緹,或是守衛莊園的獒犬,那待遇跟那些養在膝蓋上的玩賞犬完全是兩回事。對他們來說,階級制度不只適用於奴隸跟公民,連狗都有階級。那些被抱在懷裡的小狗,死後的墓碑可能比一個自由民的還要高大。我曾經看過一張拓片,上面的刻字大意是說:「這隻狗從來不會亂吠,牠安靜得像個紳士,所以牠值得這塊來自希臘的高級大理石。」這種誇獎方式,我聽了都想替那些在泥巴裡打滾的看門狗抱不平。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來,羅馬人雖然愛狗,但他們對貓的態度就冷淡很多。在他們眼裡,貓就是用來抓老鼠的「功能性生物」,很少看到有人會為了貓去逃漏稅蓋墓碑。貓要到後來在中世紀被歐洲人當成魔鬼的化身拿去燒,那是另一個更悲慘也更瘋狂的故事了。但回到羅馬人的狗身上,那種「即便我破產也要讓你走得風光」的狠勁,真的有一種跨越時空的共鳴感。
我們現在的人可能覺得自己發明了寵物葬禮、寵物專屬墓園,甚至還有寵物生前契約,覺得自己很進步、很文明。但事實上,我們只是在重複兩千年前那些羅馬貴族玩剩下的把戲而已。當你看到一個羅馬人願意冒著被關進債務監獄的風險,也要在墓碑上刻下他對愛犬的思念,你就會發現,人類這種生物對於「非人類伴侶」的溺愛,根本就是刻在 DNA 裡的。那種超越物種的連結,有時候強大到可以讓一個最講求紀律的民族集體失守。
不過,這個故事也有點諷刺。當羅馬帝國後來開始衰落、經濟崩潰的時候,那些華麗的寵物墓碑很多都被拆掉拿去修補城牆了。想像一下,那些刻滿對小狗愛意的石頭,最後變成了抵禦蠻族入侵的防禦工事,這畫面其實滿有黑默感的。但即便如此,那些埋在石堆下的靈魂大概也沒在乎過,畢竟在活著的時候,牠們的主人已經把最荒唐也最誠摯的愛全部給了牠們,連帝國的財政預算都擋不住。
所以說,當你下次為了給家裡的毛小孩買個貴得要命的玩具而感到罪惡時,想想那些羅馬人吧。他們可是連稅都沒交,直接把國家預算變成了大理石骨灰罈。我們現在這點程度的敗家,在歷史長河裡根本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這到底是人類的進步,還是我們從五千年前就沒長進過?這個問題我想留給那些專家去煩惱,我現在只想去看看我家那隻還在睡大覺的傢伙,需不需要換個更貴的床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