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在瞎掰，如果你去翻翻那些故宮留下來的畫，你會發現乾隆這老哥對巴哥犬簡直有種近乎變態的執念。假設真的有那麼一天，就在軍機處那種連呼吸都要看臉色的地方，乾隆正跟和珅、劉墉幾個人商量著怎麼收稅，他心愛的那隻巴哥——可能叫什麼「雪球」或「金星」之類的，突然屁股一歪，就在那堆決定大清命運的奏摺旁邊留下一團熱騰騰的驚喜。你覺得誰會先跪下來？我敢打賭，絕對不是那隻狗，甚至也不是管狗的太監，而是那一票官居一品的軍機大臣。
這種事在我們現代的狗公園其實天天都在上演。你看那些牽著純種柴犬、穿著昂貴機能外套的飼主，要是自家寶貝不小心在公共區域留下點什麼，他們通常會先看一眼四周，如果沒人，可能就裝死走掉；但如果旁邊站著一個牽著米克斯、拿著高級集便袋的鄰居，那種眼神交換裡的政治張力，絕對不亞於當年軍機處的氣氛。但在乾隆面前，這可不是掃不掃掉的問題，這是「誰的責任」的問題。
我聽說過一個更瞎的情境，假設軍機處真的有個規矩，叫作「聖寵排泄管理辦法」，那負責執行的肯定是領班軍機大臣。你想想看，和珅那麼聰明的人，他會怎麼寫這份檢討報告？他絕對不會說狗不對，他會說是因為當天的炭火太熱，導致聖犬腸胃蠕動過快，這是奴才們沒能預測天氣變化的失職。這就是寵物政治的精髓——出事的永遠是人，而且地位越高的人，越要為那團不屬於食物的東西負起玄學上的責任。
這讓我想到上次在寵物展看到的奇葩場面。有個大廠牌的罐頭贊助商，請了一堆網紅貓來站台，結果其中一隻可能是壓力太大，直接在展示台上開大。你信不信，現場那個公關經理臉色白得跟鬼一樣，但他不是去怪那隻貓，而是轉頭就把旁邊那個月薪三萬的小助理罵到狗血淋頭，罵她「為什麼沒有預先感應到貓咪的生理需求」。這跟乾隆朝有什麼兩樣？助理就是現代的太監，而那隻網紅貓，就是住在紫禁城裡的巴哥。
我們這些養寵物的人，其實骨子裡都住著一個乾隆。當你在客廳發現家裡的貓把那個價值三萬塊的真皮沙發抓得稀巴爛時，你第一反應真的是去揍貓嗎？不是吧，你可能會先自責為什麼昨天沒幫牠剪指甲，或者怪罪另一半為什麼沒把沙發套蓋好。這種自我檢討的過程，本質上就是一種權力的臣服。我們自願成了寵物的奴才，還樂此不疲地在朋友圈發文說「主子今天又賞我一拳了」，這種被虐待的快感，乾隆一定懂。
但我最感興趣的是，如果那團驚喜剛好落在兵部呈上來的戰報上，劉墉會怎麼辦？他可能會一本正經地跪在地上，說這是「祥瑞」，說聖犬遺留之物形狀神似某個邊疆要塞，預示著大捷。這不是胡說八道，這叫作政治修辭。在寵物圈這也超常見的，你有沒有聽過那些養法鬥的爸媽，明明自家狗呼嚕聲大到像電鑽、皮膚病反覆發作到像月球表面，他們還是能對著路人說「這是牠獨特的生命印記」、「這是貴族的特徵」。這種把缺陷解釋成恩賜的功力，真的該去軍機處領個薪水。
話說回來，巴哥這種狗長得一副天生就在擔心的臉，其實很適合待在軍機處。牠們那種皺巴巴的眉頭，跟那些天天擔心烏紗帽不保的大臣簡直是同款造型。我有時候在想，要是乾隆哪天心血來潮，真的封這隻巴哥當個「行走軍機處」，這群大臣是不是還得每天早起給牠磕頭？這聽起來很荒謬，但看看現在那些幾百萬追蹤的寵物帳號，那些狗的一舉一動真的能決定一家公司的股價，或者讓一個品牌在一夜之間倒閉，這難道不是現代版的封官進爵嗎？
我曾經在一個獸醫候診室觀察過，那裡簡直是人類階級的縮影。一個開著勞斯萊斯的貴婦，抱著一隻全身鑲鑽的吉娃娃，跟一個騎機車、抱著受傷浪浪的學生擠在同張長椅上。那種空氣中的凝固感，跟乾隆發現巴哥在軍機處拉屎的那一刻沒什麼兩樣。貴婦的狗如果不小心在那裡排便了，她絕對不會動手去清，她會用一種「你們這裡的環境讓我的狗不舒服」的眼神看著護士，直到護士滿臉歉意地過來收拾。這就是我說的政治，寵物只是個媒介，真正角力的是背後那群自以為是的人類。
如果真的要寫那份檢討報告，我覺得題目應該叫作《論聖犬排便與大清國運之關係》。內容大概要扯到五行欠火、地氣不穩，最後還要主動要求罰俸一年，用來買最好的進口狗糧——哦不，是西域貢獻的肉乾。乾隆看了之後哈哈大笑，覺得這群奴才懂事，這場政治危機就這麼化解了。這聽起來很瞎嗎？去看看那些寵物社團，為了貓砂要用礦砂還是豆腐砂能吵到翻臉、互相檢舉、甚至揚言要肉搜對方的，你就知道人類在面對寵物議題時，智商基本上是跟那隻巴哥同步的。
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我們以為我們在養寵物，其實是寵物在看我們演戲。那隻巴哥拉完屎之後，可能就在旁邊舔腳，看著這群穿著朝服的老頭子在那裡跪成一排大汗淋漓，心裡想著：這群人類到底在忙什麼？這種荒謬感才是這門政治學最迷人的地方。你說呢？說不定哪天你家的貓在你的電腦鍵盤上撒了泡尿，你還得先上網查查這是不是代表牠在幫你過濾掉那些不重要的Email。我們都是乾隆，也都是那個跪在地上寫檢討報告的人，差別只在於你養的是不是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