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幾天在某個高端家飾論壇看到一個帖子,差點沒把我手裡的氣泡水噴在螢幕上。有個自稱是某國古董家具收藏家的傢伙,在那邊義憤填膺地控訴,說他買了一個標榜「人道採集」的頂級白鵝絨枕,結果半夜睡覺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彷彿聽見院子裡有成千上萬隻鵝在對他發出死亡威脅。這讓我突然腦洞大開,要是哪天真的有個養鵝的藩王,因為鵝毛枕頭的政治正確問題被抄家,我真的會笑到從三葉蟲直接進化成皮皮蝦,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你信不信,這種事在現實中其實離我們不遠。現在的人養寵物、養家禽,那種階級鄙視鏈簡直比印度種姓制度還嚴密。養貓的看不起養狗的吵,養狗的看不起養倉鼠的沒互動,而這群人加起來,大概都看不起那些養鵝當寵物的人。但我跟你講喔,養鵝的人才是真正的硬核政治玩家。我有個朋友,他加入了一個什麼「精緻禽類生活美學社群」,裡面的內鬥簡直是《甄嬛傳》動物園版。有人因為給鵝穿的尿布花色不夠高級,就被踢出核心群組;還有人因為鵝房的空調溫度設錯了一度,被指控是虐待動物的罪犯。
假設真的有個德州養鵝協會的主席,這頭銜聽起來很威風對吧?結果因為某次理事會選舉作弊被罷免,你覺得理由會是什麼?我猜大概是有人在會議上揭發他私底下其實偷偷睡鵝毛枕頭。在那個圈子裡,這簡直就是「食人族」等級的道德重罪。主席可能在台上大談鵝的權利、鵝的精神性,結果家裡的更衣間藏著一打從北歐進口的極品鵝絨被。這消息一曝光,那群平常為了「如何科學化訓練鵝散步」都能吵到翻天的會員們,絕對會集體暴走,在法院門口排隊抗議。
這就是人類最荒謬的地方,我們一方面把某種生物神聖化,一方面又對牠們產生的附加價值垂涎三尺。我有次去逛那種頂級寵物展,看到一個攤位在賣「鵝用按摩油」,一小罐要三千塊。老闆在那邊一本正經地跟我胡扯,說鵝的翅膀關節很容易疲勞,如果不定期按摩,牠們會產生心理焦慮。我當時看著他,心裡想的是:大哥,你這罐油要是塗在薑母鴨身上,味道應該不錯吧?但我不敢說出口,因為旁邊站著三個穿著亞麻長袍、眼神充滿慈愛的「鵝媽」,我怕我一開口,當場就會被她們用高道德標準的人權……喔不,是鵝權大砲給轟成渣。
這種政治正確的風向球轉得比電風扇還快。以前大家覺得鵝就是負責看門、負責下蛋、負責被煮成湯,現在牠們變成了某種高貴的靈魂伴侶。你走在路上,如果看到有人遛鵝,你絕對不能露出一點點「這看起來很好吃」的表情,那簡直是自殺行為。那個圈子裡的人會觀察你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如果你不小心提到你昨晚吃了鵝肝,保證你家門口隔天會被貼滿抗議標語,說你是屠殺優雅生命的劊子手。
我最愛看的就是這種內部的意識形態審查。比如說,同樣是羽絨,來自活體採集的跟自然脫落的,在那些貴婦眼裡就是「惡魔的羽毛」與「天使的恩賜」的區別。我聽說過有個圈內名人,因為被拍到在機場背了一個疑似含有鵝羽裝飾的名牌包,整整三個禮拜不敢出門,最後還得發長文道歉,宣稱那是「仿鵝毛合成纖維」,並捐了一大筆錢給某個什麼「退休鵝安置基金會」才平息眾怒。這種求生慾,比起在政治圈打滾的那些老狐狸,真的一點都不少。
這種事扯到最後,往往都會變成一場大型的荒誕劇。想像一下那個抄家的場景:大批官員衝進藩王府邸,不找金銀珠寶,不找違禁武器,專門拿著紫外線燈去照每個枕頭,看裡面有沒有違規採集的成分。如果抓到了,那就直接定罪,理由是「損害動物尊嚴罪」。藩王坐在地上大喊冤枉,說那是鄰國進貢的,他根本不知道裡面塞了什麼。這聽起來很瞎對吧?但看看現在那些網路社群,因為一張寵物美容照就能發起萬人聯署抵毀一個美容師的職業生涯,你就知道這其實一點都不誇張。
我認識一個獸醫,他常在候診室看這些人類演戲。他說有次一對夫妻帶著一隻腳受傷的鵝來掛急診,兩個人在診間吵得不可開交,不是吵鵝痛不痛,而是吵「要不要給牠戴義大利手工訂製的防護套」。老婆覺得那是基本尊嚴,老公覺得太浪費錢,最後吵到要離婚。獸醫在那邊拿著棉球,看著那隻鵝一臉淡定地在診察台上排便,心裡大概跟我一樣,覺得這世界瘋得很有節奏感。
說到底,我們對寵物的這種政治化執著,其實只是在反映人類內心那種無處安放的權力慾。養狗的要比品種,養貓的要比花色,養鵝的則是要比誰更清高。如果你家的鵝是吃進口有機穀物長大的,那你就是這條鄙視鏈的最頂端;如果你還能聲稱你跟鵝能達成某種心靈感應,甚至能從牠的叫聲裡聽出對宇宙和平的渴望,恭喜你,你已經可以去競選那個什麼協會的終身榮譽主席了。
那種寵物展的奇葩攤位主也是一絕。我有次看到一個攤位在推廣「禽類瑜珈」,宣稱可以幫助家禽釋放被人類豢養的壓力。我問那個主辦人,如果鵝不配合怎麼辦?他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我,說:「鵝不會不配合,只有不夠用心的主人。」這句話簡直是殺手鐧,只要搬出「不夠用心」這四個字,任何荒謬的產品都能賣得掉,任何無理的要求都能變成教條。這就是政治正確最高明的地方,它不跟你講理,它直接審查你的良心。
所以說,要是哪天那個藩王真的因為鵝毛枕頭被抄家,我一點都不會感到意外。在那種充滿偏執與過度解讀的社群環境裡,枕頭裡的一根毛,隨時都能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大家在那邊吵得面紅耳赤,爭論著鵝的權益、羽毛的來源、還有什麼所謂的生態正義,但其實到頭來,根本沒人在乎那隻鵝到底在想什麼。牠可能只是想在池塘裡游個泳,然後順便啄一下那些對牠指手畫腳的人的屁股。
我曾經也做過類似的蠢事,對著我家的寵物大談什麼生命平等,結果牠回報我的是在我剛洗好的被單上留下了一大塊黃色的驚喜。那瞬間我就悟了,政治是人類的,荒謬是我們自找的,而動物們只是在旁邊看著這群白癡在那邊為了幾根毛搞得家破人亡,然後在心裡發出幾聲嘲諷的叫聲。這種樂子,我真的可以看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