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翻到一張考古照片，是個三千多年前的貓木乃伊斷層掃描，本來以為會看到什麼營養不良的乾癟骨頭，結果發現那隻貓生前胖到肋骨都快看不見了！這讓我想到一個很有趣的問題，現在我們每天在那邊研究低敏無穀、主食罐百分比，那五千年前那些住在神廟跟宮廷裡的「貝斯特女神化身」到底每天都在嗑什麼？你可能會直覺反應說，既然住在尼羅河邊，那肯定是每天鮮魚吃到飽吧？
對了你知道嗎，古埃及人對貓的溺愛程度，真的會讓現代自稱貓奴的人感到汗顏。當時如果你不小心弄傷一隻貓，那是會出人命的，搞不好全村的人都會衝出來找你算帳。但在這種「貓權至上」的社會裡，牠們的菜單其實跟我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考古學家在一些古埃及墓穴的壁畫裡發現，那些養尊處優的貴族貓，竟然是跟著主人一起坐在餐桌旁吃東西的。講到這個我想起來，有一幅很有名的壁畫，畫裡那隻貓優雅地坐在椅子下面，嘴裡叼著的不是什麼尼羅河吳郭魚，而是一塊看起來非常像麵包或餅乾的東西。
這聽起來很扯對吧？貓不是純肉食動物嗎？但在那個糧食生產剛起步、還沒有加工飼料的年代，人類吃什麼，貓就跟著吃什麼。當時的埃及貴族主食是大量的大麥、小麥製品，還有各種加了蜂蜜跟椰棗的甜點。所以這些神廟貓或宮廷貓，很有可能每天都在攝取超高含量的碳水化合物。不過這還不是最怪的，有些文獻紀載，神廟裡的祭司會準備浸泡在牛奶裡的麵包塊來餵養這些神靈。你可以想像一下，一群肥嘟嘟的貓圍著金盤子舔著沾滿牛奶的軟麵包，這畫面放在現代絕對會被寵物營養師噴到體無完膚。
但說真的，當時的尼羅河鮮魚確實也是主食之一。古埃及人抓魚的技術一流，尤其是那種在河邊淺灘就能叉到的鯰魚。不過有個冷知識你一定要知道，那時候的貓可不是像現在這樣整天關在冷氣房裡看小鳥，牠們是真的要上戰場的！講到這個我就興奮了，你知道古埃及人會帶貓去打獵嗎？沒錯，不是帶狗，是帶貓去沼澤地抓水鳥。貓會負責把鳥驚擾出來，或者在鳥被打落後衝進草叢裡把獵物叼回來。這種合作關係維持了幾千年，也因為這樣，那些貓的肌肉量其實比現在家裡的沙發馬鈴薯好太多了。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們再拉回到吃的部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貓能忍受跟著人類吃那些奇奇怪怪的麵包？其實這就是馴化的代價。貓在進入人類社會的早期，主要是負責守護糧倉。在那種老鼠橫行的地方，牠們當然有吃不完的「生食餐」。但當牠們的身份從「捕鼠工」升格為「家庭成員」甚至「神明」後，人類就開始把最好的東西分享給牠們。對當時的貴族來說，肉和魚固然好，但經過繁瑣工序製作的精製麵包和甜點才是奢侈品的象徵。給貓吃麵包，在那個時代其實是一種炫富的表現。
這件事最荒謬的地方在於，這種「為你好」的餵食方式，其實藏著很黑暗的一面。雖然古埃及人崇拜貓，但他們也發展出了一套規模大到嚇人的「寵物工業」。為了供應朝聖者需要的祭品，神廟後方通常都有大規模的養貓場。這些貓從小吃著人給的剩飯剩菜長大，然後在長到特定歲數時，就被祭司以一種非常專業的手法送走，製成木乃伊賣給遊客。據說當時有一種特製的「聖餐」，就是為了讓這些貓能快速長肉，好讓製成的木乃伊看起來更壯觀、更有靈氣。這聽起來是不是跟現在某些為了賣相而把寵物餵得圓滾滾的行為有點像？
我之前看過一份研究，分析了上百具貓木乃伊的化學成分，發現牠們體內的碳同位素比例跟當時的埃及人高度重疊。這代表什麼？這代表牠們根本不是靠捕獵為生，而是紮紮實實的「人造飲食」受害者。這就像是現代家長愛餵貓吃起司、吃肉泥條，五千年前的貴族則是把手裡的麵包分給腳邊的小祖宗。那種「我想跟你分享我最喜歡的東西」的心情，其實跨越了五千年都沒變過。
但說到貓鬚的功能，歷史上很多人以為那是用來感應靈魂的，甚至有古埃及人會修剪貓鬚來當作護身符，這真的太胡鬧了。如果當時有動保組織，這些祭司大概會被抓去關。可是換個角度想，在那個醫學還停留在咒語和草藥的年代，貓能活到被製成木乃伊，其實已經算是一種福報了。畢竟在野外，一隻貓可能因為一場小感冒或是被鱷魚咬一口就離開了，但在神廟裡，至少牠們還有牛奶麵包可以吃到撐。
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嗎？人類花了幾千年的時間，好不容易弄清楚貓是純肉食動物，發明了各種符合天性的飼料，結果我們現在又開始流行給貓做什麼手工寵物蛋糕、寵物披薩。這簡直是歷史的迴圈！五千年前的埃及貴族看著貓吃麵包覺得很神聖，現在的我們看著貓吃草莓蛋糕覺得很療癒。雖然我們知道貓的肝臟代謝不了那些東西，但那種「想寵壞牠」的衝動，大概早就刻在人類的基因裡了。
對了你知道嗎，有些出土的貓木乃伊罐子裡，還會放進一小條風乾的魚。那不是給貓吃的零食，那是怕牠們在另一個世界旅途中會餓到，所以準備的「隨身糧」。這種細心程度，跟我們現在在寵物離開後，還要買牠生前最愛的小魚乾放在靈位前一模一樣。所以別再爭論什麼生食還是熟食了，在古埃及人眼裡，只要牠是神，就算餵牠吃金箔大概也有人覺得合理。
所以下次當你看到家裡的貓用那種鄙視的眼神看著碗裡的罐頭時，你可以試著跟牠講講這段往事。告訴牠，在五千年前，牠的祖先可能正優雅地嚼著沾了蜂蜜的麵包，然後旁邊還有個穿著亞麻長袍的祭司在幫牠搧風。比起那種日子，現在這碗主食罐簡直是健康飲食的典範。不過我猜，如果讓你家貓選，牠大概還是會選擇穿越回五千年前的尼羅河畔，去當那個雖然可能會吃出糖尿病，但卻能隨便對法老發脾氣的毛神吧？畢竟對貓來說，地位高低永遠比營養均衡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