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在 1233 年之前,歐洲人對貓的態度其實還挺隨便的,甚至可以說是有點依賴,畢竟家家戶戶都怕老鼠偷吃穀倉裡的糧食。但這位教皇老兄在六月的一個早晨,親手寫下了一封叫作《Vox in Rama》的詔書,這名字聽起來很有質感,內容卻簡直是所有貓奴的噩夢。他對外宣稱,那些在異端集會裡出現的黑貓,其實是撒旦本人的化身。當時的人哪懂什麼邏輯?教皇說那是魔鬼,那牠們一定就是魔鬼。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其實這整件事的起因挺荒謬的。那時候德國有個瘋瘋癲癲的宗教審訊官叫康拉德,他跟教皇報告說,他發現有些異端分子在搞祕密儀式。據說那些人在聚會的時候,會先有一隻巨大的黑貓石像活過來,然後每個人都要去親這隻貓的屁股。我每次讀到這段歷史都覺得,康拉德這傢伙是不是在地下室待太久出現幻覺了?還是他其實心裡有個什麼不可告人的怪癖?
但格列高利九世竟然信了。這封詔書一發出去,全歐洲的黑貓瞬間就從「捕鼠小能手」變成了「地獄代言人」。對了你知道嗎,這場針對黑貓的清洗運動,在接下來的一百多年裡演變成了一種集體狂熱。那時候的人只要看到黑貓在街上走,第一反應不是去擼牠,而是想著怎麼把牠處理掉。甚至有些地方形成了傳統,在特定的節日要把貓裝在籃子裡,從高塔上扔下去,或者直接燒掉。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說的是,這種對貓的偏見其實害慘了人類自己。這就是歷史最諷刺的地方。當歐洲人忙著在街頭巷尾處置貓的時候,他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親手拆掉防衛鼠疫的最後一道防線。貓變少了,老鼠就開心了。沒過多久,黑死病就順著老鼠背上的 跳蚤掃蕩了整個歐洲。說真的,如果格列高利九世當時知道殺貓會導致三分之一的歐洲人不在了,他那天可能寧願選擇去遛狗,而不是在那邊寫什麼妖魔化貓咪的公文。
但我有時候在想,我們現在的人也沒好到哪去。我們雖然不燒貓了,但我們對寵物的偏見其實一直都在。就像現在很多人覺得黑貓拍照不上相、代表厄運,或者覺得某些品種的狗天生就是殺手,這跟中世紀的人覺得貓是撒旦的分身,邏輯上其實沒差多少。我們總是喜歡把自己的恐懼或審美強加在這些小動物身上。
不過格列高利九世那個年代的腦回路確實很難懂。你知道當時的人怎麼分辨一隻貓是不是魔鬼嗎?只要牠全身是全黑的,沒有一根白毛,那牠就完蛋了。所以當時很多倖存下來的黑貓,胸口通常都有一小撮白毛,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天使之印」。這真的是物競天擇的極端案例,因為沒有這撮白毛的祖先都被教皇的粉絲給解決了。這讓我想起,古埃及人把貓神化到如果家裡的貓走了,全家人都要把眉毛剃掉以示哀悼。你看,同樣是貓,在尼羅河畔是神,到了多瑙河邊就變成了魔鬼,這中間不過隔了幾千公里和幾個自以為是的教權領袖。
講到這,我突然想到一個很好笑的點。據說當時有些異端分子被審問的時候,為了活命,會編出更誇張的故事來討好審訊官。他們會說:「對,那隻貓不僅會說話,還教我們怎麼調製長生不老藥!」這種鬼話在當時竟然還有人信。格列高利九世可能就是那種會在網路上看到農場標題就轉發的老長輩,只是他手上握的是通往地獄的鑰匙。
其實狗在歷史上也沒少遭殃,但在那段黑暗時期,貓確實承擔了大部分的惡意。可能是因為貓的眼睛在晚上會發光,或者是因為牠們總是一副「我懶得理你」的表情,這讓那些掌控權力的男人感到很挫折。在一個要求絕對服從的時代,貓這種完全不聽指令的生物,本身就是一種對權威的挑釁。你叫狗過來,狗會搖尾巴;你叫貓過來,貓會看你一眼,然後繼續舔自己的毛。格列高利九世可能就是受不了這種被無視的感覺。
但最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即便在那個貓被全面通緝的年代,還是有一些偷偷愛貓的人。歷史紀錄裡有一些小修道院的僧侶,竟然私底下養貓來抓老鼠,完全沒把教皇的詔書當回事。這大概就是人類跟寵物之間最原始的紐帶吧?管你是什麼教皇還是什麼惡魔,只要這隻小毛球能幫我解決糧倉裡的麻煩,或者在寒冷的晚上跳上我的膝蓋,我就願意冒著被當成異端的風險收留牠。
所以說,歷史有時候就是這麼任性。一個教皇的一個念頭,就能讓一個物種在一個大陸上倒楣好幾世紀。我常在想,如果我們家那隻貓能穿越回 13 世紀,牠一定會覺得那些穿著長袍的人類簡直瘋了。牠們不過是想安安靜靜地抓個老鼠,誰有空去當撒旦的坐騎啊?這種把動物捲入人類意識形態鬥爭的行為,不管是 5000 年前還是現在,其實一直都沒停過。我們總是覺得自己在馴化牠們,但看著格列高利九世引發的那場災難,我怎麼覺得反而是人類被自己的愚蠢給馴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