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真的不是我在瞎掰，如果你有機會去翻翻那些野戰部隊的非官方紀錄，你會發現影響人類戰爭史的往往不是什麼精準飛彈或神鬼先知，而是一隻在對的時間點出現在對的餐桌下的米格魯。假設真的有這麼一隻軍犬，牠在深夜溜進師長的指揮帳篷，把那塊原本預計給長官吃完好提振士氣、接著簽發「拂曉總攻擊」命令的澳洲丁骨牛排給叼走了，你覺得第二天會發生什麼事？長官因為血糖太低心情極差，覺得這作戰計畫看起來跟大便一樣，決定延後一天進攻，結果剛好避開了敵軍的伏擊圈。這哪是寵物？這根本是戰略顧問，只是牠的顧問費比較貴，要付出一整塊熟成牛排。
我以前在某個營區混的時候，真的聽過這種都市傳說。那隻狗也不是編制內的軍犬，就是那種每天在福利社門口晃來晃去、連旅長見到都要打聲招呼的「地下司令」。人類的政治在狗眼裡大概就是一場大型的雜耍表演，我們在那邊嚴肅地討論地緣政治、防禦陣線，牠只在乎那個穿迷彩服的人口袋裡有沒有昨天剩下的肉乾。但有趣的地方就在這，人類會因為對這隻狗的感情，莫名其妙地在嚴密的軍事體系裡搞出一套「非典型階級」。你看過那種剛下部隊的菜鳥排長對著一隻老黃狗敬禮嗎？因為那隻狗看過這營區五任旅長換血，牠甚至知道地圖室的後門鎖哪天會壞掉。
這就是我愛看的地方，人類搞出來的政治，只要一碰到寵物就全亂了套。狗公園裡的階級鄙視鏈夠精彩了吧？但那跟軍警體系裡的「狗政」比起來簡直是小兒科。我聽說過有些訓犬師之間鬥得才兇，為了誰的狗能上國慶操演，背後搞的手段比宮鬥劇還誇張。假設真的有個訓犬營的主管，因為自家的德國牧羊犬在彩排時對著長官的皮鞋撒了一泡尿，就被調去守彈藥庫，你覺得這算不算政治迫害？我覺得這是狗在行使牠的投票權。牠可能覺得那雙皮鞋的皮革味道太臭，或者單純想抗議那天伙食裡的罐頭牌子換了。
說到這個，我就想到那些寵物展上的攤位主，他們那種推銷術跟搞選戰沒兩樣。你有沒有看過那種主打「皇室專用」的有機鮮食包？標價貴到可以讓一個成年人吃一整個禮拜的火鍋，但飼主們買起來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這其實就是一種身份政治，飼主們透過買這些東西來告訴社群：我的狗過得比你還像個人。這種階級優越感在柴犬圈特別明顯，我不是要針對柴犬，但我真的看過有些柴犬社團，如果你家的柴犬毛色不夠正、捲尾的角度不對，你在那個社群基本上就是個「賤民」。這跟軍營裡那些戰功顯赫的英雄犬又不一樣，那是一種純粹靠血統跟裝備堆出來的貴族政治，看得我真的覺得很有趣。
你信不信，有些地方的獸醫候診室，簡直就是微縮版的聯合國。我上次去的時候，看見一個牽著邊境牧羊犬的大哥，跟一個抱著瑪爾濟斯的小姐在爭論什麼樣的訓練才叫「民主」。大哥覺得邊境牧羊犬是高智商生物，應該要給予參與決策的權利，比如今天要去哪個公園應該由狗來決定；小姐覺得這根本是民粹，她的瑪爾濟斯只需要絕對的獨裁寵愛。我坐在旁邊看著那隻邊境牧羊犬，牠的眼神裡充滿了無奈，那表情彷彿在說：「這兩個人類在講什麼屁話？我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有藥味的地方。」
人類就是喜歡把自己的意志投射在動物身上，然後再圍繞著這些投射搞出各種對立。狗奴跟貓奴的宗教戰爭打幾年了？從早期是單純的喜好之爭，演變到現在已經變成一種生活型態的意識形態鬥爭。養狗的代表外向、規律、服從集體主義；養貓的代表內斂、自由、擁護個人主義。這種標籤貼得比誰都快。但你有沒有想過，對那隻在軍營裡偷吃牛排的狗來說，這一切都不重要。牠才不在乎什麼作戰計畫，牠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軍事史上的奇蹟，牠只在乎那塊牛排的熟度是不是剛好。
其實我們這些養寵物的人，骨子裡都有一種被虐傾向。我們心甘情願地讓這些不交稅、不工作、還會隨地搞出異物要我們清理的小生物，來統治我們的情緒和社交圈。我有個朋友，他因為他的法鬥不喜歡他女朋友的貓，最後跟交往三年的女友分手了。這在政治學上叫什麼？這叫主權爭端引發的結盟破裂。他甚至還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非常「忠誠」的決定，但在我看來，他那隻法鬥只是想獨佔沙發上那個吹得到冷氣的角落而已。
我真的很想建議那些搞政治分析的人，別去研究什麼選民心理了，直接去狗公園坐一下午，看看那些領養米克斯的人是怎麼跟買純種犬的人明爭暗鬥，那種眼神的交鋒、關於「品種偏見」的論辯，比議會質詢還要精彩一百倍。甚至有些地方的動保組織，內部的權力鬥爭搞得跟聯合國安理會一樣複雜，誰有權定義「最好的福利」，誰就有權支配大筆的捐款和話語權。這中間的黑幕，隨便挖一下都能寫成三部電影。
假設真的有那麼一天，有一隻狗因為意外干擾了世界大國的領袖會談——比如在大家要簽署停戰協議的時候，突然衝進會場追著一隻蒼蠅跑，把簽字筆撞斷了——你覺得人類會怎麼解讀？陰謀論者會說這是秘密生物武器，和平主義者會說這是神蹟顯靈，而我只會覺得那隻狗大概是覺得會場裡的空調太冷，想活動一下筋骨。人類的政治再怎麼荒謬，在動物那種純粹的食慾跟睡眠慾望面前，都顯得特別幼稚可笑。
所以啊，下次如果你在新聞上看到哪個國家的寵物法規又引起全民暴動，或者是哪個名人因為虐待寵物被社會性抹殺，別急著跟著憤慨，試著從那個「看樂子」的角度去觀察。你會發現，人類為了寵物搞出來的這些規矩、禁忌和階級，本質上跟我們在野外看到的猴群爭地盤沒什麼兩樣，只是我們多包了一層名為「文明」或「愛」的精美包裝紙。而那些身處政治風暴中心的汪汪們，大概正趴在某個陰涼處，冷眼看著這群為了牠們吵得不可開交的靈長類動物，心裡想著：下一餐牛排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掉下來？這才是最真實的權力核心，其餘的都是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