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寵物展別只顧著拿贈品，我上週末跟那個獸醫好朋友在某個標榜「純手工低溫烘焙」的肉乾攤位前站了五分鐘，我隨手拿起一包雞肉乾翻到背面，那個營養標示寫得漂亮，蛋白質 60%、脂肪 2%，看起來簡直是減肥犬的救星，但我一撕開那片肉乾，手指頭傳來的觸感就不對，那種韌性不是肌肉纖維乾縮後的質地，反而像是在扯一塊放了三天的隔夜發糕，我轉頭問我朋友這肉純不純，他連看都懶得看，直接叫我去看那包肉乾的成分表後面的「其他」，其實我們這些當飼主的，真的很容易被那種「純天然」的貼紙給洗腦。
我回家把那包一百克要價三百八十塊的肉乾送進實驗室等級的簡單測試，結果真的把我嚇出一身冷汗，算了一下無氮浸出物，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碳水化合物，這包號稱「純肉」的玩意兒，碳水佔比竟然高達 40%，這意味著什麼？你以為你買的是給家裡那隻主子的優質蛋白，結果裡面將近一半都是修飾澱粉、大豆粉或者是為了增加重量灌進去的卡拉膠，這根本不是在餵肉，這是在餵裹了肉味的太白粉塊，我朋友老婆養的那隻貴賓，之前莫名其妙血糖不穩，明明沒吃澱粉類主食，後來才發現兇手就是這種每天獎勵三片的「純肉乾」。
這就是現在寵物零食圈最無恥的科技狠活，原料成本低到你無法想像，雞胸肉現在批發價一公斤才多少錢？如果真的一路烘到全乾，脫水率起碼 70% 到 75%，也就是四公斤生肉才能出一公斤肉乾，加上電費、人工、包裝，一包一百克的純肉乾如果不賣個兩百塊以上，老闆基本上是在做功德，但商人要賺錢，又要讓飼主覺得「這肉片好大、好厚、好划算」，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加澱粉加增稠劑，澱粉一公斤才幾塊錢？混進肉漿裡一攪拌，脫水後的體積依舊結實，甚至還能保住水分讓重量更好看，這種操作下的毛利率直接從原本的 15% 噴到 60% 以上，我們在展場看到的那些精美包裝、聘請網紅站台的行銷費，全都是從這些澱粉肉乾裡省出來的。
我那個獸醫朋友前天才在診間罵人，他說現在很多貓貓狗狗明明沒吃多少飯，卻肥得像瓦斯桶，甚至出現皮膚過敏抓到流血，飼主換了各牌水解蛋白飼料都沒用，最後一問才發現，家裡那包「路邊攤阿姨自己烘的」肉乾才是過敏原，因為那些為了讓肉乾看起來鮮艷、摸起來不黏手的添加物，往往根本沒寫在標籤上，或者用一個「風味劑」就含糊帶過，我們以為在寵物展買的是愛，實際上買到的是一堆會讓主子胰臟負擔過重的垃圾。
這種現象在海外也沒好到哪去，我之前在美國看連鎖寵物店的零食區，那種便宜的大包裝肉條，拿起來一看，第一成分是小麥粉，第二才是禽肉副產品，但人家起碼誠實，價格也反應在品質上，反觀我們這邊很多小農品牌，打著隱藏版、私藏、純手工的旗號，賣的是進口貨的價格，給的是連工業用等級都嫌粗糙的成分，這種資訊不對稱才是最可怕的地方，當你看到肉乾撕開後斷面光滑得像果凍，而不是有一絲一絲的肉質纖維時，真的別再騙自己那是因為「烘得很嫩」，那純粹是物理結構被澱粉填滿後的悲哀。
說真的，我自己以前也交過不少補習費，看到那種標榜添加了靈芝、魚油、維生素的肉乾，總覺得買一包就能補全身，後來鑽研成分表鑽到走火入魔才發現，那些宣稱的效果在低溫烘焙或者是高溫加工過程中，早就破壞得差不多了，即便真的有留下來，那個添加量換算下來，你要讓你家那隻吃掉五公斤的肉乾才能達到一天的有效劑量，這到底是吃補還是吃毒？這種用極其廉價的代工成本，套上一個溫情脈脈的行銷外殼，最後精準收割我們這些愛毛孩心切的韭菜，這套劇本在寵物圈百試不爽。
最扯的是我有次在某個南部社團看到有人在教怎麼做這種「高產量肉乾」，裡面大方分享加了某種食品級膠粉後，原本只能做十包的肉量可以擴充到十五包，而且外觀更漂亮、口感更Q彈，這種行為在某些人眼裡叫「優化生產流程」，在我看來就是詐欺，當我們這些飼主還在為了飼料裡有沒有那 2% 的穀物斤斤計較時，卻在零食這一塊完全卸下防備，任由這些 40% 碳水的怪物入侵主子的腸胃，我常在想，如果那些不會說話的貓貓狗狗能看懂成分表，牠們看到我們花大錢買這些澱粉塊給牠們吃時，心裡到底是在感激還是在嘆氣？
如果你家那隻最近莫名其妙變得挑食，或者是吃了某種零食後排便量突然激增、味道變得很詭異，真的先去把那包肉乾撕開來研究一下，別被包裝上那個寫著「100% Pure Natural」的標籤給騙了，那張紙的成本可能比裡面的肉還貴，我們對寵物的愛，不該建立在這種連人類自己都不敢吃的科技狠活上面。